陈向阳怀里的身体很轻,带着一丝僵硬。
他低头,对上一双清亮又带着惊愕的眼睛。
是她,卧铺车厢那个短发姑娘。
姑娘显然也认出了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轻轻推了推他。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清脆,没有丝毫慌乱。
说完,她便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就要朝着敌特逃窜的方向追去。
“同志,危险,别过去!”
一名铁路警察冲过来,伸手拦住了她。
金灿烂没有废话,直接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递了过去。
“铁道部队,金灿烂。刚转业。”
警察接过证件,只看了一眼,身体瞬间站得笔直,一个标准的敬礼。
金灿烂点点头,收回证件,顺手抄起倒在过道上的一把拖把,头也不回地冲向了下一个车厢。
那名警察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同样从地上爬起来的陈向阳,脸上带着敬意。
陈向阳也拿出自己的退伍证。
“陈向阳。刚退伍。”
警察再次敬礼,没有多问。
陈向阳紧跟着金灿烂的脚步,冲进了前面的车厢。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那名西装革履的敌特,已经被两头堵截的铁路警察逼到了车厢中段。
他彻底疯狂了,一把抓住身边一个年轻的女乘客,用手臂死死勒住她的脖子。
冰冷的枪口,正死死地抵在女人质的太阳穴上。
“都别过来!”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再过来我就杀了她!都给我退后!”
女人质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敌特挟持着她,一步步朝着车窗的方向挪动。
他的意图很明显,想从窗口跳车,逃进外面白雪皑MANGMANG的山林里。
一旦让他得逞,再想抓到就难了。
金灿烂停下脚步,没有贸然上前。
她看了一眼周围,大部分乘客都躲在座位底下,只有几个胆大的在远处探头探脑。
敌特的注意力全在两头的警察身上。
金灿烂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敌特斜对面的一个空座位上,坐了下来。
她只是一个看起来文弱的姑娘,敌特瞥了她一眼,便不再关注。
在他眼里,女人没有威胁。
金灿烂握紧了手里的拖把杆,准备寻找时机。
陈向阳的视线却落在了车厢壁上一个不起眼的东西上——一个用来装瓜子壳果皮的小铁盘。
用拖把攻击?
太冒险了。
距离太近,对方有枪,一瞬间的反应就可能导致人质死亡。
不能等她动手。
陈向阳悄悄挪到那个小铁盘旁边,手指轻轻一拨,将卡扣解开。
铁盘入手,分量很轻,但边缘足够坚硬。
就是现在!
在敌特拖着人质,身体完全暴露在窗口的一刹那,陈向阳手腕猛地一抖。
小铁盘旋转着飞了出去。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敌特握枪的手腕被狠狠砸中,剧痛之下,手枪脱手飞出。
他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是这一秒的空当。
陈向阳的身体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敌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记凶狠的鞭腿已经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那名敌特像个破麻袋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越过两排座位,重重地砸在三米外的车厢连接处,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随即昏死过去。
两名铁路警察立刻扑了上去,用手铐将他牢牢铐住。
女人质安全了,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金灿烂站了起来,看向陈向阳,满脸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