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阳接过那个散发着汗味的皱巴笔记本，随意翻了翻。
上面全是歪歪扭扭的字，记录着零件运输的时间、日期和种类，连个鬼画符都算不上。
他“啪”地一声合上本子，抬眼盯着那个已经快站不稳的跑腿。
“账本。”
“王……王主任昨晚亲自来过，把……把以前的账本全都收走了……”那人牙齿都在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段云为刚被抓，王富贵就开始销毁证据，动作倒是挺快。
“他在哪儿？”
“月……月牙胡同，他……他老家……”
陈向阳没再多问，一个眼神示意，队员就把这跑腿的也架了起来，一行人再次跳上解放大卡，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朝着月牙胡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为了不让王富贵那只老狐狸提前警觉，陈向阳让卡车远远停在了胡同口。
他独自一人，身形如猫，悄无声息地贴到王富贵家院墙外。脚尖在斑驳的墙壁上借力一点，双手扒住墙头，腰腹一挺，便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落地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从里面拉开老旧的木门门栓，对着外面等候的队员轻轻一招手。
十几道身影立刻鱼贯而入，动作迅捷，配合默契。
陈向阳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对准正对院门的那间厢房，抬腿就是一脚。
“砰！”
房门被踹得向内炸开，木屑纷飞。
屋里的景象，让冲进去的所有人都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一股混杂着汗臭和廉价脂粉的味道扑面而来，王富贵正光着膀子，一身肥肉，和炕上一个衣衫不整的妇人纠缠在一起。
冷风灌进屋里，炕上的两人如遭雷击。
王富贵看清门口这群穿着制服的彪形大汉，尤其是为首的陈向阳那张冷峻的脸，当场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直接瘫软在了炕上。
而那个被一同带来的跑腿，在看清炕上那个女人的脸后，脑子“嗡”的一声，眼睛瞬间血红。
“王富贵！我去你祖宗！你敢动我媳妇！”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疯了似的就要扑上去拼命。
陈向阳手臂一伸，铁钳般地扣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账本在哪儿？”陈向阳没理会那场闹剧，他走到炕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抖成筛糠的王富贵。
王富贵眼见事情彻底败露，绝望之下，突然从炕上疯了一样爬起来，一头就朝着土墙撞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
他没撞死，额头只是磕破了点皮，渗出几缕血丝，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陈向阳看着他这拙劣的把戏，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省省力气吧，墙没事。齐卫东都招了，你以为你这点事能瞒得住？”
“齐卫东”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王富贵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贪生怕死的本性暴露无遗，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别抓我！我说！我全都说！”他涕泗横流，指着院子里的狗窝，哭喊道，“账本……账本在狗窝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