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极力渲染着周末郊游的乐趣,从野炊说到划船,再到晚上的篝火晚会,说得绘声绘色。钟小艾静静地听着,似乎也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大家都去,陈海、还有...”侯亮平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带过,“同伟师兄也去。”
听到“祁同伟”的名字,钟小艾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直平淡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点细微的波澜:“祁师兄...他实习的事情定了吗?也会去?”
她主动问起祁同伟!侯亮平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酸涩的嫉妒瞬间涌上。他努力维持着表情的自然,甚至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定了。不过...唉,可能不算什么好消息。”
“怎么了?”钟小艾侧头看他,眼中带着疑惑。
“他的留校推荐,好像被梁老师那边...给运作掉了。”侯亮平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又痛心疾首的模样,“听说,分到挺偏的一个山区司法所了。”
钟小艾的眉头立刻蹙紧了,眼中闪过一丝对“权力滥用”的天然反感。
侯亮平观察着她的反应,心中冷笑,继续投放那致命的毒饵:“所以啊,我刚才去找梁老师送邀请函的时候,正好碰见同伟师兄从她办公室出来...唉,听说在里面呆了得有半个多小时呢。”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留给钟小艾想象的空间。
“你是说...”钟小艾的脸色微微变了。
“我也不敢瞎猜。”侯亮平立刻摆手,表情却更加“沉痛”,“但同伟师兄出来的时候,那脸色...唉!估计是没少受委屈。说不定就是去...道歉、服软了吧。毕竟前途要紧啊。”
他适时地挺直腰板,语气带上一种刻意的清高:“反正这种事,搁我身上,我肯定是做不来的。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能轻易弯眉折腰事权贵?”
这番话,半真半假,真假混杂,极具杀伤力。它瞬间击碎了祁同伟此前因“拒绝梁璐”而在钟小艾心中建立起的、“不畏强权”的模糊好印象。
钟小艾沉默了,脸上掠过明显的失望和一丝厌恶。她想起爷爷常说的话,低声喃喃道:“...一个人能走多远,终究要看他的信念和底线。如果这么快就向不公低头...那或许,他本身也并不像看起来那么优秀。是我...太高看他了。”
看到钟小艾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侯亮平心中狂喜,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立刻见好就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热情地递到钟小艾面前:“小艾,你看看,这是我初步拟的郊游计划书,你是学经济的,心思细,帮我参谋参谋,看哪里还需要完善?”
他借着讨论计划书的机会,自然地靠近了些,指着纸上的条目。钟小艾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认真地看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建议。
侯亮平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闻着少女发间淡淡的清香,心中得意万分。
只要周末人多口杂,祁同伟和梁璐之间但凡有一丝半点的互动,哪怕只是一个不自然的眼神,他都有办法将它放大,坐实祁同伟“屈服”的谣言。
到那时,祁同伟将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而他侯亮平,则将踩着这位前主席“堕落”的背影,以光正伟岸的形象,赢得他想要的关注和青睐。
周末,将是决胜之局。他几乎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