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巳时正,依旧有薄雾轻绕山谷,此时老爷子已经看完账册。步行至校场外的石梯旁,伫立远眺,手捧着暖手香炉,烟气缭绕间,只见远处山道上隐约现出一行人马,影影绰绰,随后逐渐清晰,该是大爷归来的身影。
老爷子脸上露出喜色,轻熏一口沉香烟气,又缓缓放下,转身回了前厅。待坐定后,他吩咐道:“刘仁,派人去后院告诉夫人,少爷到了,让夫人带着小爷来前厅。”
刘仁领命而去,片刻后,夫人携小爷匆匆赶来,面上难掩激动。老爷子微笑点头,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不多时,山门外传来马鸣声,不多时大爷步履稳健踏入前厅,下人们齐声问候。大爷走老爷子身前行扣拜礼,微笑道:
“父亲,母亲,儿一路平安,特来向二老请安。”老爷子还未开口,老夫人抢先道:“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快让娘好好看看,怎的黑了这么多”
大爷上前,恭敬行了土揖礼回道,“母亲安好,确实黑了点,却也壮实不少”老夫人眼含热泪,细细端详。老爷子亦露欣慰之色,缓缓道:“回来就好”
随后老夫人回身牵着小爷上前,柔声道:“大孙儿,快看谁回来了”小爷紧拉奶奶右手不敢向前,大爷弯腰,温言笑语:“你这孩子,这就不认得我了?”小爷眨眼,害怕的赶紧躲似的扑入站在一旁冬去的怀中,大爷无奈一笑,向前几步轻抚小爷头顶,柔声道:“儿子莫怕,我是你爹爹呀,还认得吗”
冬去深福身行大礼”见过大爷,女婢给您请安”
大爷点头微笑,目光温和“冬去,辛苦你了”
听见冬去说话,小爷逐渐放松,好奇地探出头。大爷眼中满是宠溺,却未见他有想要被爹爹抱的迹象。老夫人见此,轻叹一声:
“这孩子,你宽些心。这大半年里,除了我和你爹,也就只有跟冬去丫头亲近。等过几日他熟悉了你,自然就好了,毕竟你是他爹嘛。”大爷闻言,心中暖暖,轻声道:“母亲放心,我会多陪陪他。”说罢,转身对冬去道:“这段时日,你多费心照顾小爷。”
冬去微微一笑,福身回道:“大爷放心,奴婢定尽心尽力。”
老夫人见状,欣慰地点头,向前拉住大爷的手:“儿啊,可是用过朝食?”不待大爷回答,便拉着他往正房走去,边走边道:“今日为娘亲自给你备好了最爱吃的菜肴,你且尝尝。”大爷含笑跟随,答道:“母亲手艺,儿子已久未尝,甚是想念。”老夫人闻言,笑意更浓,步伐轻快,回首对丫环们说道:“春来,迎春,伺候大爷吃食。”
老爷子愣了一下,看着家眷丫环们离去的背影,随即笑骂道:“这老太婆,老子话还没来得及说几句。”他轻声低语,不敢大声。随后起身抬手吩咐:
“刘文,你去告诉你爹,让他把大爷带回来的一应物什清点仔细,画册入库。”刘文领命,匆匆而出。“刘仁,你去通知各房管事,今晚家宴,带上家属,今儿个高兴,一起为大爷接风。”刘仁领命,也是迅速离去。
老爷子在前厅指挥若定,眉宇间透着威严与从容。刚坐定,正低头喝茶,不多时,大爷行色匆匆步入,轻声礼道:“父亲。”
老爷子抬头含笑问道:“怎的这么快,可是吃食不合胃口?”大爷答道:“回父亲,母亲手艺精湛,儿子岂敢挑剔。只是今早在阿姐院中用过朝食,适才母亲那里吃了几口,便觉腹中已饱。”他顿了顿,又言:“此间听母亲提及磊哥儿的病有希望了?”
老爷子闻言,哈哈一笑,点头道:“正是,正想寻你商议此事。磊哥儿若能康复,实乃我刘家之幸。只是此事还要仰仗你叔父之力,他历尽千辛寻得良方,定能妙手回春。”大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轻声道:“老叔辛苦,我定当全力协助。磊哥儿康复,不仅是刘家之福,也是众人之愿。”
言罢,父子俩相视一笑。老爷子点头,目光中透出赞同:“正是,待你叔父回来,咱们再商讨细节。”
大爷点头回应:“叔父可说过几时回来?”老爷子沉吟片刻,答道:“约莫快了,最晚两日。信上说他最晚年节便可抵达,你路上可曾有过他的消息?”
大爷摇头道:“未曾。您是知道的,叔父他老人家行踪向来诡秘,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父亲放心,叔父行事向来稳妥,定会如期而至。”
老爷子微微颔首,目光坚定:“既如此,咱们便耐心等候。这几日你好好休息,多陪陪你娘和磊哥儿。”大爷含笑起身应允“是,孩儿知晓”
见儿子站起来,老爷子佯装不快,轻斥道:“你这孩子,老子是你爹,哪来这么多礼数,坐下说话,回了家还这么拘束”大爷闻言,笑着重新落座,
“孩儿大半年未在跟前尽孝,您与娘亲看顾磊哥儿也是辛苦,心中难免愧疚,故而想着礼数周全些,以表孝心”。
老爷子听着,心中欣慰,嘴上也高兴“你这份心意,我与你娘都领了,不用如此此拘谨。”
老爷子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仁疾步而入,神色略显紧张:“老爷,朱妈妈递话来,说是后山有人影一闪而过,往道观去了,看的不真切,许是三老爷回来了,三老爷向来不喜人随意接近道观,故而朱嬷嬷不敢前去查看,老爷子闻言,大喜道:“延荣定是你叔父,每次归来都是如此,你去带上磊哥儿,我们爷仨去瞅瞅”
大爷,迅速起身眉花眼笑也很高兴“孩儿这就去”老爷子又道“让你娘再备些吃食,一同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