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饭桌上一家子围坐,一片温馨祥和的气氛,正吃着朝食,冬去低头喝粥,忽然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只听院门外有人高声喊道:
“爷,有贵客登门!”
朱斌闻言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来,心想:“这个时候,会是谁来了?”也不迟疑整理衣衫便朝屋外走去。冬去与钱安然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疑惑。文博也停下了筷子,扭头朝外张望。不多时,只见朱斌快步返回,身后多了一个身穿青色袄裙的女子,那女子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眉目清秀,神情略显疲惫,脸上带着几分倦意。
朱斌一边走一边道:“快进来吧,到屋里暖和暖和”朱斌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女子让进堂屋。来人正是春来,手里牵着小爷,一进屋小爷就挣脱春来的手扑进了冬去的怀里,冬去摸着小爷的头,不解的看向春来,眼中满是诧异,春来轻轻喘了口气,眼圈微红好像受了委屈似的,福了一礼浅声说道:“斌叔,婶子安”,然后看向冬去,声音微微发颤:“冬姐姐,你昨夜不在,小爷闹了一宿,谁哄也没用,老爷老夫也没办法,均是一切未眠,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老夫人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让我把小爷送来姐姐这里”
冬去闻言,心头一紧,忙看向小爷,小脸通红,眼圈湿润且颜色略深,还挂着些许未擦净泪痕,显然是哭闹了一夜未睡好,冬去心疼地将小爷搂进怀里。
朱夫人起身想要招呼春来坐下吃些东西,春来却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多谢婶子,我还要赶着回去呢,老夫人还等着我回话”说罢,便又向众人福了一礼,转身便走。又猛的想起什么,转身对冬去说道:“冬姐姐,老夫人给小爷备了些爱吃的饭食,放在轿子里差点忘记,我这就去取来”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又快步走了回来,手上拎着食盒,文博向前接了过来,春来快步出了院门,
文博放下食盒,好奇地凑过来研究,想要掀开盖子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却被朱斌拍打了一下手,
“小爷的吃食你也敢惦记”文博缩回手,讪讪地笑了笑,“爹我只是好奇嘛”朱斌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对冬去说道:
“冬儿你伺候小爷用些吃食,莫让他饿着”说罢打开食盒摆在冬去和小爷面前,只见食盒中果然备得精细,最上层是两盘点心,绿豆糕和枣泥酥,下面一层是一盘水晶虾饺,最下面一层则是一大瓷碗的榛蘑野鸡汤,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朱夫人凑过来瞧了一眼,不禁点头称赞:“到底是府里的厨娘,做这些点心就是讲究”说话间,冬去已经用温水将绿豆糕泡软,小心翼翼地喂给小爷。小爷虽然眼中仍带着倦意,但显然饿极了,一口一口吃得很是乖顺。
小爷吃的香甜,忽然抬头看向桌面像是闻见了什么,伸手指向那盘今早朱夫人特意为冬去准备的梅干菜烧肉,含糊地喊着又转头看着冬去,小爷声音糯软带着困意,冬去顺着小爷的手指望去,看了看小爷可怜巴巴的眼神,又看向朱夫人,朱夫人微微一笑,点头允了,道:“既然小爷喜欢,便给他尝些吧”
冬去便夹了一点肉末放在绿豆糕碎末里,轻轻拌了拌,小爷立刻张口吞下,嘴角沾着汤汁,含糊不清地嘟囔,意思是还要。朱夫人见状,掩嘴轻笑:“姑爷,倒是喜欢,倒还真是随了冬儿的口味。”冬去闻言,脸颊微红,也不言语只低头专心照料小爷,见女儿这般娇羞模样,朱夫人忍俊不禁。
朱斌站在一旁白了自家夫人一眼,目光在冬去和小爷之间流转,神色温和了几分,似乎在心里也慢慢接受了这个小小姑爷子,
大半盘梅菜烧肉被夹进了小爷的碗里,小爷吃得眉眼弯弯,不一会儿便靠着冬去怀里眯起了眼睛,显然是吃饱了犯困。冬去抱起小爷哄睡,又对朱夫人和钱安然说道,“娘,嫂嫂这个汤和虾饺还没动过,你们喂些给福娃吧,不然带回去也是丢掉了,可惜了”,
朱夫人闻言点头应下,端起瓷碗舀了一勺汤,轻轻吹凉了,递给了福娃。福娃一闻到汤香便迫不及待地张口,汤汁顺着瓷勺滑入福娃口中,小嘴吧嗒吧嗒地咀嚼起来,显然是极为喜欢。
朱夫人看着冬去怀里困倦的小爷,看着他瘦小的身子,脸上露出一抹温柔和爱惜,轻对着冬儿说道:“天可怜见的,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生下来没多久娘亲就去世了,也不能言语,身子又单薄得紧,快六岁了,瞅着像三四岁的样子。”
朱夫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冬去低头看了小爷安睡的脸庞,心中也是一阵酸楚,抬头看向朱夫人,轻声道:“娘,放心往后我一定好好照看他,大半年前,大爷刚送来那会比这还瘦小,如今已经长开些了,气色也好了许多”
文博站在不远处,听着母亲和妹妹二人的对话,欠揍的毛病又犯了,忍不住插嘴道:“妹子这哪是嫁了人啊,这分明就是收了个儿子回来,村儿里那些碎嘴子指不定怎么编排我们家”
话音未落,朱斌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地扫了文博一眼,抬手指向文博“吃饱了,别在那杵着,碍人眼,滚去你祖父那里请安去”文博顿时噤若寒蝉,讪讪地闭了嘴,又缩了缩脖子,低着头灰溜溜地退了出去,是怕走慢一步,挨了父亲的打。
朱夫人看着文博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道:“这孩子,说话总是没个遮拦,”嫂子钱安然脸上堆笑,有些尴尬地打圆场:“你大哥向来口直,今日脑子犯病,并无恶意,你别往往心里去。”冬去微微一笑,没接话,只是将小爷往怀里紧了紧,轻轻拍着他的背。
朱斌面色不多时缓和了些,轻声道:“冬儿你放心,谁要是敢在背后说三道四,被我听着了,老子撕烂他的嘴,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嚼我朱斌的舌根子!
冬去听着父亲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说道:“爹,别理他们,让他们说去,我只当是羡慕嫉妒,我知道您一向最疼我,也最护我,其实我倒不是怕那些闲话,只是觉得您二老为我操心,跟着受了连累,我心里过意不去”。
朱斌摆了摆手,沉声道:“傻话,爹娘不护着你谁护着你?你是我闺女,我朱斌的女儿,谁要敢动欺负你,我跟他没完!”朱夫人听着这话,眼眶微微泛红“为奴为仆,也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