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群稍散,朱恬低头凝视着手中的木盒,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她缓缓打开盒盖,心中不由得一怔,只见那支羊脂白玉雕成得兰花点金簪静静地躺在盒中,簪身晶莹剔透,花瓣层层叠叠,仿佛含苞待放。阳光透过玉质,折射出温润的光泽,映得她脸颊微红。朱恬心中一动,指尖轻抚簪身,触感清凉,却让她心头微微发热。她知道这支玉簪的珍贵和来历,更明白它承载的意义非同寻常。
朱恬低头凝视小爷,只见他满脸期待地望着自己,眼中闪烁着少有的真挚与热忱。“爷,你可知道这只白玉簪的来历?”小爷轻轻点头,脸颊微红:“这是刘家祖传的玉簪,我曾祖母带过,祖母带过,我母亲也带过,如今传到了我手里,我想着要送给最重要的人。”他声音渐低,却格外坚定。
朱恬心头一颤,目光不自觉地与他对视,那一瞬,仿佛有万千情愫在其中流转,说不出口,却又尽在不言中。可最终还是忍不住低下身来郑重的确认着:“爷,我只是您的侧室我……”。恬话音未落,小爷却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不,在我心中,你从来不是什么侧室,而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要娶你做我的正妻大娘子,这只玉簪代表我的心意和决心,我会告知祖父、祖母和父亲,让他们知道我对你的承诺。”朱恬心头一震,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住泪水,连忙向前捂住小爷的嘴,环顾四周,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自己更难以承受的话。四周静得出奇,只有风掠过屋檐的轻响,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她的心早已乱成一团,却又被他话语中的坚定所打动。
恰巧朱斌夫妇辞送完一众宾客,同叔父和叔母走了过来,尽皆面色复杂地看了看两人,朱斌虽然心喜小爷如此看重自家女儿,但还是忧虑轻声道:“小爷,有些话不是此时此地说的。”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规矩和身份,自有天定,你们还小,有些事需从长计议。”
小爷闻言,倔强地抿了抿唇,却依旧坚定地握住朱恬的手,眼眸中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决心,他抬头直视朱斌,声音虽不高,却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执着:“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或许早了些,你们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可我心中明白,恬姐姐是我想要守护的人,这一生都不会改变。所以我不会让她被身份所累。”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请您给我时间,我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承诺。”朱斌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未再多言。
朱恬眼眶湿润,心中百感交集,指尖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抽回被他紧握的手。几人均是默默无言地站在一旁,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叔父刘善轻咳一声,打破了沉寂,随即叔母微微颔首,目光中透出几分怜惜与迟疑。朱斌望着二人,终是微微一叹,语气缓了几分:“此事兹事体大,还需与老爷商议。”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爷身上,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几分稚嫩与动摇,却只见到沉稳与坚定。朱恬只觉得心跳如鼓,掌心沁出微汗,却又在他温热的掌心里感受到一丝安定。
夜色渐深,天边残月如钩,勾起人心里最柔软的情绪。朱恬抬眸望着他,声音微颤:“小爷,您可知这条路有多难走?”小爷轻轻一笑,眸中映着月色,仿佛星河倾洒:“难走我也不怕,为了你值得。”她心头一颤,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见他抬手,轻轻为她拭去。月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仿佛为这一刻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誓言。朱恬哽咽着,终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命运的牵引。
远处传来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一更天了。老爷和老夫人躺在软榻上辗转难眠,屋外风声呜咽,似诉似泣。老夫人忽然起身,轻声道:“老爷,磊哥儿那孩子才六岁……真有这般心意?”老爷未睁眼,却低声一叹:“别看他小,心大的很,比我们都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虽说这孩子有些胡来,可为了自己重要的人不顾一切,还真是让人安心”老夫人柔声说着,似回忆起什么掩嘴轻笑,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老夫人缓缓靠回软榻,望着帐顶,低声呢喃:“老爷,你说,咱们就这么答应了他,会不会太草率了些?”老夫人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老爷沉默片刻,睁开养神的双眼,缓缓道:“不是草率,是我们拦不住。”他顿了顿,目光深远,“你看不出来吗?他那眼神,如此决绝,跟当年他父亲如出一辙……”,停顿了一会,觉得哭笑不得,又有些无可奈何。“拦得住,便不是刘家的血脉了,不止是延荣,您不也是如此”老夫人怔了一瞬,轻轻一笑,带着几分释然与无奈继续说道:“罢了,随他去吧,我只愿他这一生,平安顺遂。”
老夫人突然复而起身,着急的说着话,就要穿衣:“坏了,磊哥儿还在祠堂罚跪呢”顿了顿,眉头紧蹙,责怪的继续说道:“这般寒冷的晚上,怕是要落下病根,您也真是的,拦也拦不住,磊哥儿大病初愈,身子骨还弱得很,怎能经得起这般折腾。”说罢越想越生气补充道:“磊哥儿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老爷闻言终于坐直了身子,脸上无奈更甚,语气却依旧平静:“你且别急,我已经让延荣搬了软垫过去,我又怎会真让他跪到天亮?”老夫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得直拍老爷子的衾褥:“你这人,有这般安排怎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一场。”她边说边躺了回去。
老爷子轻笑一声,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低声道:“你啊,不能太惯着他,得让他吃些苦头。”老夫人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言语,只是闭上眼,嘴角却藏不住的笑意。过了盏茶时间,老爷子低声问询“夫人,是否觉得磊哥儿有些不同寻常,不似一般六岁孩童,心智太过成熟?”听着夫人无声应和,转头望去夫人已恬然睡着了,老爷子却久久未曾闭眼,他望着帐顶,眸光微动,似乎思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