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穹顶学院的玻璃回廊，在地面拼出细碎的光斑。凌夜刚从图书馆借完灵能符文的参考书，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刻意放柔的脚步声——不是星羽凝那种平稳轻缓的步调，而是带着点炫耀意味的、刻意放慢的节奏。
他抬头望去，瞬间就认出了来人。
墨渊，幽冥商会的继承人，整个中等部最惹眼的贵族子弟。一身量身定制的银灰色制服镶着暗纹金边，袖口别着代表家族身份的“幽冥徽记”，手里捧着个丝绒盒子，正拦在星羽凝面前，嘴角挂着自以为优雅的笑。
周围几个跟班凑在不远处，眼神里满是“等着看好戏”的玩味——谁都知道，墨渊把星羽凝当成了未来的“匹配目标”，追得比谁都紧，只是每次都碰一鼻子灰。
凌夜下意识地放慢脚步，集中注意力看向星羽凝。果不其然，女孩头顶的冰蓝色灵焰边缘，正泛着一丝极淡的黑色，像冰面上结了层霉斑。
“羽凝，”墨渊打开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支通体剔透的钢笔，笔帽上镶嵌着颗细小的紫色星核，“这是‘星核流光笔’，限量版，能自动记录灵能波动轨迹，我特意让人从星际拍卖行拍来的。周末星穹歌剧院有古地球歌剧演出，一起去？”
那语气里的优越感都快溢出来了，仿佛送了这份礼，星羽凝就该感恩戴德。
星羽凝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丝绒盒子上，却没伸手去接。她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无波的调子：“抱歉，墨渊同学，周末我需要预习下周的灵能阵法课，恐怕没时间。”
可凌夜的耳朵里，却清清楚楚炸响了她的心声，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嫌弃：“又来了又来了！这破笔的灵能波动里全是铜臭味，还限量版？跟他身上那股腐朽的炫耀味一模一样，难闻死了！还有歌剧院？那么多人的噪音，只会干扰我计算符文公式，脑子有坑才去！”
凌夜差点没忍住笑——原来高冷学神内心吐槽这么狠，跟她表面的礼貌简直是两个人。
墨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他收了盒子，眼神扫过周围，正好瞥见了不远处的凌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墨渊抬步朝凌夜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某些灵能低微的废柴，就该待在自己的角落，别总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晃悠，碍眼。”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跟着哄笑起来：“就是，E级的货色，也配跟墨渊少爷、星羽学神待在同一条回廊？”“怕不是想蹭存在感，做梦呢！”
凌夜攥紧了手里的参考书，指节泛白。换做以前，他大概会低着头绕开，可现在——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偶尔听到的、关于墨渊的心声碎片。
那是昨天下午，墨渊跟跟班在走廊角落说话时，凌夜碰巧路过听到的：“……那幽能增幅器虽然是违规的，但能让我的灵能测试数据好看点，就是波长不太稳定，得小心点用……”
加上刚才星羽凝的心声突然冒出来：“墨渊的行为模式真低效，纯粹的能量浪费。这个凌夜……会怎么应对？”那声音里，居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凌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墨渊的目光。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退缩，反而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比起关心我该待在哪里，墨渊同学不如多花时间稳定你新换的‘幽能增幅器’的波长。刚才路过器材室时，我好像感知到你那边的灵能波动异常剧烈，波动幅度超过了学院规定的三倍，再这么下去，很容易引发灵能反噬，到时候别说测试数据，恐怕连正常训练都受影响。”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墨渊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从刚才的傲慢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瞳孔都缩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藏着一个微型的幽能增幅器，是他偷偷从家族带来的违规装备，昨天测试时确实出现了波长不稳的问题，这件事他只跟最亲近的跟班提过，凌夜怎么会知道？！
“你……你怎么……”墨渊张了张嘴，想说“你胡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一反驳，反而把“用违规装备”的事给捅出来——学院对违规装备查得极严，一旦被发现，不仅会取消所有成绩，还会记大过。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凌夜，眼神里又惊又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是被人当众揭了最隐秘的伤疤，难堪得脸色发青。
周围的学生也看明白了不对劲，纷纷交头接耳：“幽能增幅器？那不是违规的吗？”“难怪墨渊上次测试数据突然涨了那么多，原来是用了这东西！”“凌夜居然能感知到波长异常？他不是E级吗？”
凌夜没再看墨渊，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星羽凝。
女孩站在原地，原本清冷的眼神里多了点明显的惊讶。她看着凌夜，眉头微挑，凌夜立刻捕捉到了她的心声：“他居然能感知到那么细微的波长异常？E级灵能者根本做不到……难道他的灵能感知力比等级显示的更强？有意思！”
紧接着，脑海里的界面跳了一下——【共鸣度：62】！
又涨了！凌夜心里一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星羽凝居然朝他走了过来。
这是第一次，星羽凝主动靠近他。
女孩在他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参考书上，封面上印着“古代希瑟文明灵能符文解析”。她顿了顿，开口时，声音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点认真：“凌夜同学，我最近在研究希瑟文明的灵能符文，遇到了几个关于‘心域连接’的疑问，课后你有时间吗？想跟你聊聊。”
这句话像颗炸雷，在周围炸开了锅。
墨渊的脸彻底变成了铁青色，死死地盯着凌夜，眼神里都快冒火了。周围的学生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冰霜学神居然主动邀请一个E级废柴聊学术？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凌夜的心脏“砰砰”狂跳，血液都快冲到头顶了。他强压着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时间，星羽同学，课后我去找你。”
星羽凝微微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连背影都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些。
凌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甜又慌。甜的是，星羽凝不仅主动跟他说话，还邀请他聊学术，共鸣度也涨到了62；慌的是，她特意提到了“希瑟文明”和“心域连接”——心域共鸣仪不就是希瑟文明的产物吗？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墨渊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地盯着凌夜，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周围的学生也还在议论纷纷，目光里满是好奇和惊讶。
凌夜没理会这些，他攥紧了手里的参考书，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刚才打脸墨渊的爽感还没褪去，又被星羽凝主动邀请的兴奋包裹着，只是那一丝不安，像根细小的刺，扎在心里。
“她主动找我了……”凌夜在心里默念，眼神跟着星羽凝的背影，直到她走进教室，“可希瑟文明……她到底是单纯想聊学术，还是……察觉到了心域共鸣仪的存在？”
这个疑问像个钩子，勾得他心痒难耐——他既期待着课后跟星羽凝的聊天，又隐隐有些不安，不知道这场“秘密约定”，会把他们的关系带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