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工坊外的石板路铺着仿希瑟纹路的浮雕，午后的阳光透过穹顶市的生态罩，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凌夜跟在星羽凝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灵能引导器订单，心里还没完全适应“失联”的状态——没有熟悉的心声在耳边飘，没有灵焰颜色的实时提示，连【共鸣度】的数字都变得模糊，像蒙了层雾。
他习惯了靠系统“作弊”，习惯了提前知道她的想法，可现在，只能靠眼睛看、靠耳朵听，甚至靠直觉去猜她的情绪。比如此刻，星羽凝正站在一家符文小店前，指尖轻轻点着橱窗里的星尘墨水，脚步慢了半拍——凌夜记得，她上次在心语里提过“星尘墨水能让符文显色更持久”，所以她不是在发呆，是在看自己需要的材料。
“这家店的墨水纯度不错，上次我买过一瓶，用来拓印遗迹符文很合适。”凌夜主动开口，想打破沉默，也想证明自己不用系统也能懂她。
星羽凝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轻轻点头：“嗯，我刚才也在看这个。不过联赛结束前不用买，现在的墨水还够用。”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之前的疏离，甚至主动解释了自己的想法——这在以前，是需要凌夜靠系统“偷听”才能知道的。
凌夜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
“嗡——！”
刺耳的机械摩擦声突然炸响，像金属被强行撕裂。凌夜猛地抬头，只见斜前方一辆货运悬浮板失控了，底座冒着黑烟，朝着星羽凝的方向直冲过来！悬浮板上还堆着半人高的金属零件，要是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小心！”
周围的路人发出惊呼，可声音传到凌夜耳朵里时，已经晚了。他没有时间思考，甚至没有时间去想“她现在在想什么”，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记得星羽凝站在橱窗左侧，习惯左脚在前支撑重心，所以她下意识躲避时会往右侧偏，而右侧刚好是石板路的台阶，容易绊倒。
凌夜几乎是扑过去的，右手牢牢抓住星羽凝的胳膊，左手揽住她的腰，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唔！”
星羽凝发出一声轻呼，身体瞬间撞进凌夜的怀里，整个人都僵住了。凌夜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后背的僵硬，能听到她骤然加速的心跳，像小鼓一样“咚咚”地敲着，隔着薄薄的制服都能感受到。她的头发扫过他的下巴，带着星尘草的淡香，比在房间里时更清晰，也更让人心跳加速。
“哐当——！”
失控的悬浮板擦着他们的衣角撞在橱窗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金属零件滚得到处都是。周围的路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还好躲开了！太危险了！”“那小伙子反应真快！”
凌夜还保持着揽着星羽凝的姿势，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却依旧没动。他低头，能看到她泛红的耳尖，还有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手指——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他看了无数次，早就记在心里了。
“你没事吧？”凌夜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慢慢松开手，却还保持着护在她身前的姿势，生怕还有意外。
星羽凝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目光，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比在工坊里时更明显。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角，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没事。谢谢你。”
没有心声指引，没有灵焰提示，可凌夜就是能从她闪烁的眼神、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句略显慌乱的“谢谢”里，读出她的不平静——她和自己一样，都被刚才的意外和近距离接触打乱了节奏。
“刚才那悬浮板的刹车好像坏了，幸好你反应快。”旁边的符文店老板走出来，手里拿着扫帚清理玻璃碎片，笑着对凌夜说，“小伙子不错啊，很护着女朋友嘛！”
“我们不是……”星羽凝赶紧解释，可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脸颊红得更厉害，只能低下头继续整理衣角。
凌夜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开心——没有系统的“剧透”，靠自己的眼睛去捕捉她的小动作，靠自己的感觉去猜测她的情绪，这种有点笨拙却真实的互动，好像比听心声更有意思。他甚至不用猜就知道，星羽凝现在心里肯定在想“老板误会了怎么办”“刚才的接触会不会太亲密”，这些慌乱又可爱的想法，比清晰的心语更让他心动。
“老板，您误会了，我们是同学，一起参加联赛的。”凌夜笑着解释，却故意没把话说得太绝对，眼角的余光一直看着星羽凝，看到她悄悄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
等老板清理完碎片，两人重新踏上回学院的路。这次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安静地并肩走，悬浮车的轨道在头顶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风吹过街边的星尘草，带来淡淡的清香。
凌夜偶尔侧头看星羽凝，女孩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疏离的冷意，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突然觉得，之前那么依赖系统，其实是在偷懒——他害怕自己不够了解她，害怕自己做错事惹她生气，所以才靠系统提前预判，可现在才发现，真正的了解，不是靠“偷听”，是靠一次次的相处，一次次的观察，是把她的习惯、她的喜好，悄悄记在心里，变成自己的本能。
就像刚才，他不是靠系统知道悬浮板会撞过来，是靠记得她走路的习惯，靠担心她的安全，所以才能在关键时刻反应过来。这种靠自己本能去保护她的感觉，比任何一次靠系统“作弊”赢比赛都更让他踏实。
“刚才……谢谢你。”星羽凝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没有看凌夜，眼睛盯着前方的悬浮车站，“要是你没反应过来，我可能真的会被撞到。”
“我们是队友嘛，互相保护是应该的。”凌夜笑着说，语气比平时更轻松，“而且，保护你本来就是我想做的事，跟是不是队友没关系。”
这句话说得有点直白，凌夜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星羽凝也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阳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像盛着碎光，好看得让凌夜心跳加速。
“回、回学院吧，快到时间了。”星羽凝赶紧移开视线，快步走向悬浮车站，白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像一只慌乱又开心的蝴蝶。
凌夜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快步跟上去，心里的慌乱和不适应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期待。
他突然觉得，偶尔听不到心声也没关系。靠自己的感觉去猜测她的情绪，去慢慢靠近她，哪怕会出错，哪怕会紧张，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毕竟，真正的喜欢，不是靠“外挂”走捷径，是靠真心实意的相处，是把她放在心里，变成自己的本能。
可凌夜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街角，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收起了手里的终端，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刚才凌夜保护星羽凝的画面，还标注着一行字：“目标情感连接增强，空间锁状态下仍有保护本能，需调整计划。”
黑色外套的人转身消失在街角，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星尘草的叶子，像是在预示着，一场新的考验，正在悄悄靠近。但此刻的凌夜，还沉浸在靠自己本能保护星羽凝的喜悦里，完全没察觉到，危险已经在暗中盯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