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策反的风波刚刚平息,小楼里的低压氛围却并未散去。经济的窘迫、外部的压力以及看不到尽头的纠缠,像不断收紧的绳索,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团队中王熙凤的脾气肉眼可见地变得暴躁起来。
她看着账本上黛玉那袋金瓜子换来的数字一天天减少,再想想之前那些唾手可得、却被李环音以“风险太大”、“吃相难看”为由否决掉的商业合作,一股邪火就压不住地往上冒。
这天下午,因为林大强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王熙凤竟罕见地发了好大一通火,指桑骂槐,从舅哥毛手毛脚说到团队管理混乱,最后矛头直指李环音:
“教授!我的李教授!咱们不能总守着您那阳春白雪的‘量子红学’喝西北风吧?是,我王熙凤是俗,就想搞钱!可这年头,没钱寸步难行!您看看咱们现在,被赵元那孙子堵在家里打!为什么?就因为咱们穷!没势!要是早听我的,把热度变现,多积累点资本,何至于如此被动!”
李环音脸色难看,试图讲道理:
“凤丫头,赚钱也要讲方法,不能饮鸩止渴……”
“饮鸩止渴?总比现在就渴死强!”
王熙凤猛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客厅里沉默的众人,毅然下定了决心,道:
“好!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继续守着你们的清高!我王熙凤不奉陪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宣布:
“从今天起,我王熙凤单干!‘熙凤传媒’,今天就挂牌成立!我倒要看看,离了你们,我能不能把这钱挣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回房收拾自己的东西,笔记本电脑、一些客户资料、还有她私人的一些首饰细软,动作快得惊人。
“凤丫头!你疯了!”
林宇人急忙上前阻拦。
“嫂子,你别劝我!”
王熙凤甩开她的手,眼圈其实有些发红,但语气依旧硬邦邦,道:
“我受够了这种朝不保夕、看人脸色的日子!我有手有脚有脑子,凭什么不能自己闯一片天地出来?”
李环音看着王熙凤决绝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团队的裂痕,终于还是无可挽回地扩大了。
宝玉黛玉想说什么,却被王熙凤一句“宝兄弟,林妹妹,以后姐姐发达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给堵了回去。
仨舅哥更是噤若寒蝉,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凤丫头发这么大火,而且是要分家单过!
王熙凤的动作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在附近租了个便宜的小办公室,挂上了“熙凤传媒”的牌子。
她离开时,甚至没忘了从之前的客户资料里,挑了几个看起来最有“潜力”的联系方式带走。
就在“熙凤传媒”挂牌的第二天,一个穿着得体、自称是某品牌市场经理的年轻男人找上了门,表示对王熙凤的“运作能力”非常欣赏,希望能谈谈合作,推广他们的新产品。
王熙凤正愁没业务,心中窃喜,表面上却端着架子,与对方相谈甚欢。那男人对“量子红学”和铜镜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言语间多有打探,并暗示如果王熙凤能提供一些“内部资料”或“核心技术参数”,合作金额可以翻倍。
若是以前的王熙凤,或许会被这优厚的条件打动,但经历了这么多,她要是再看不出这人的底细,就白在贾府管过家了。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装出十分意动的样子。
“哎呀,经理您真是有眼光!”
王熙凤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不瞒您说,我这还真有点干货。李教授他们最近在搞一个‘量子共鸣增强器’的项目,据说能大幅度提升网络信号,原理就跟那铜镜有关……我这儿有份初步的技术构想书……”
她随口胡诌了一个听起来高大上的项目名称,然后拿出一份她昨晚熬夜用PPT瞎编的、充满各种不明觉厉名词和概念图的“技术构想书”,郑重其事地交给了对方。
那“经理”如获至宝,眼睛放光,连连保证会尽快推动合作。
几天后,王熙凤接到那“经理”带着哭腔的电话:
“王总!王总您害惨我了!我拿着您那‘构想书’去找我们技术总监,被总监骂得狗血淋头!说那是民科都不如的狗屁玩意儿,纯粹是浪费他时间!还怀疑我的专业能力!我这单子不仅黄了,工作都可能保不住了!”
王熙凤对着电话,语气惊讶又无辜:“啊?怎么会这样?李教授他们明明说很有前景的啊!看来他们的技术也不靠谱嘛!经理,这可不能怪我,我也是被他们误导了……唉,看来咱们的合作是没缘分了。”
挂了电话,王熙凤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冷意的笑容,讥诮道:
“赵元啊赵元,想往我这儿塞商业间谍?姑奶奶玩这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她拿起笔,在刚刚拟好的“熙凤传媒”员工守则上,又加了一条:第一条:忠诚,比能力更重要。补充:尤其是,不能是别人派来的‘忠诚’。
虽然轻松识破并反坑了商业间谍一把,但独自坐在略显空旷的小办公室里,王熙凤看着窗外,心里却并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孤独和迷茫。
离开了那个吵吵嚷嚷、危机四伏却也充满生气的小楼,她这条路,真的能走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