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他嘴里一直念念有词，什么“分子料理”、“量子纠缠入味”、“熵增定律下的风味融合”……听得旁边的人一愣一愣的。
半个小时后，搪瓷盆被端上了桌。
那卖相，实在让人不敢恭维，黑褐色的粘稠汤汁里浸泡着形态各异的“钉子”，隐约还能看到几颗完整的花生米。
所有人都沉默了，连最不挑食的仨舅哥都喉结滚动，不敢动筷。
“吃啊。”李环音自己先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动作突然停住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老李？咋了？是不是……”林宇人担心地问，以为他中毒了。
下一秒，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李环音眼眶里滑落。
“死鬼！”
“二哥哥！”
“教授！”
众人都慌了，齐刷刷喊道。
却见李环音用力咽下嘴里的东西，带着哭腔，哽咽道：
“……老祖宗诚不我欺！这……这味儿……绝了！”
啊？！！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李环音又舀了一勺，这次是笑着流泪：“你们快尝尝！真的！虽然材料不对，步骤全错，但这乱炖出来的味道……莫名地……有点好吃？！”
将信将疑地，林宇人尝了一口，表情从视死如归变成了惊讶。宝玉黛玉小心翼翼地各尝了一点，黛眉微蹙，随即舒展。
仨舅哥见状，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一时间，桌子上只剩下勺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这盆根据《红楼梦》瞎搞出来的“量子红烧肉”（或者说“李氏茄鲞乱炖”），味道竟然出乎意料地不错！咸香适口，带着酱香和花生的脆香，虽然卖相灾难，但极其下饭！
“好吃！真好吃！”
林大壮含糊不清地称赞。
“老妹夫，您这手艺……神了！”林大强扒着饭。宝玉细品之后，也点头：
“虽非原味，然别具一格，可称……创新经典。”
黛玉也微微颔首，难得地多吃了几口。
李环音看着围坐在一起，终于露出些许笑意的家人，看着他们吃着这锅“知识转化”来的、救急的饭菜，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温暖。他抹了把脸，不知是擦汗还是擦泪，哑声道：
“看来……我这量子红学，最终还是应用到了……烹饪上。”
众人都笑了，只是这笑声里，带着多少生活的艰辛和无奈的自我调侃，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在这绝望的坚守中，一锅胡乱捣鼓出来的“量子红烧肉”，竟成了此刻最温暖、也最心酸的慰藉。
窗外夜色渐浓，小楼里灯火昏黄，映照着几张疲惫却依旧努力微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