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全息影像)更懵了:
“报菜名?俺……俺就会吃,不会报啊!”
“不会报就跟着学!”
宝玉(全息影像)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
“您各位上眼瞧,上耳听!我这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他语速极快,字正腔圆,带着一股独特的东北韵味儿。
薛蟠(全息影像)在一旁手忙脚乱地跟着学,不是卡壳就是念错,把“烩鸭丝”念成“会压死”,把“焖黄鳝”念成“闷黄鳝,咋不闷死它”,憨态可掬,笑料百出。
两个古典公子,用最市井的东北话,说着最传统的相声段子,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客厅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林宇人刚开始还愣着,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里的面条差点喷了李环音一脸。
仨舅哥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捶打着地板,林大壮捂着肚子直喊“哎妈呀,笑岔气儿了!”就连一向清冷的黛玉,也看得掩口葫芦,眼波流转间尽是笑意,轻声对旁边的李环音说:
“环音哥哥,你看二哥哥他……他怎地这般模样了?”
李环音也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热。
他看着那卖力表演、逗大家开心的两个全息影像,心里明白,这是铜镜在用它最后的力量,为他们驱散阴霾,送上最后的、快乐的告别。
一段《报菜名》说完,薛蟠(全息影像)累得直喘粗气,宝玉(全息影像)则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温暖而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关切,有鼓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诸位,”他用回了那清朗的、带着古典韵味的嗓音,轻轻说道,“珍重。”
话音落下,两个全息影像如同泡影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那乳白色的光芒也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收敛回铜镜之内。
客厅里,重新被昏暗的节能灯光笼罩。
只是这一次,那面铜镜不再只是黯淡,而是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如同路边一块最普通的、被遗弃的顽铁,静静地躺在那里。
雨,还在下。但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感,似乎被刚才那场短暂而荒诞的全息相声冲淡了些许。
每个人脸上都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只是那笑容背后,是更深的不舍与空落。
它用最搞笑的方式,完成了最深情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