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几个人摩拳擦掌的觉得完全没问题，但就是脸皮的问题……
李环音揣着颗七上八下的心，跟揣了只扑腾的兔子似的，在父母家单元楼底下转了三圈，才敢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嫂子，原本还带着点刚择完菜的烟火气，一瞅见是他，脸瞬间拉得老长，结了一层冰霜，比东北三九天的路面还滑。
“哟，这不是咱们家的大教授吗？今儿个咋有空回这破地方了？”
嫂子堵着门口，胳膊一叉，声音尖利得能划破耳膜，半点儿让他进屋的意思都没有。
母亲闻声从里屋颠儿出来，看见儿子这蓬头垢面的样儿，眼圈唰地就红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就那么眼巴巴地瞅着儿媳妇，那眼神跟求着似的。
“妈，我……”
李环音刚开个头，就被嫂子硬生生打断。
“可别叫俺妈了！咱家这小门小户，可经不起您这位‘名人’折腾！赵公子早就放话了，谁帮你们这帮人，就是跟他赵大少作对！你想让咱爸妈这把老骨头，跟着你去桥洞睡水泥地、喝西北风啊？”
李环音脸烧得跟炭似的，眼巴巴看向母亲。母亲嘴唇哆嗦着，伸手就想拉儿子的手，被儿媳妇一把甩开：“妈，你还跟他拉扯啥？赵云那犊子在咱家装了监控！这要是被发现了，咱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去！”
当妈的压根没管儿媳妇阻拦，拽着儿子就往屋里拉，哆哆嗦嗦从抽屉里摸出三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刚要往他手里塞，嫂子眼疾手快，跟练过擒拿似的，一把就夺了过去，还故意捏着嗓子发嗲：
“妈！你这钱是留着买药的！给他？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儿呢，给他纯属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嫂子把钱攥得死死的，对着李环音下了逐客令：
“你赶紧走吧，以后……以后没啥生死攸关的事儿，就别回来了。”
“砰！”门在李环音面前重重关上，没吵没闹，却比任何呵斥都让人窒息。
他站在楼道里，冷风顺着脖领子往里灌，感觉自个儿就像被扫地出门的垃圾，还是没人要的不可回收款——亲情这玩意儿，今儿个算是被他嫂子明明白白摆上了货架，可惜，他掏不起那个价。
贾宝玉绞尽脑汁，想起了当年跟他一起吟诗作对、畅谈理想，号称“灵魂知己”的挚友。
他甩开大步走了半天才找到地方，是一家装修得贼雅致的茶室，檀香袅袅，古筝曲慢悠悠飘着，跟他这一身桥洞味儿的行头格格不入，透着股子说不出的疏离。
朋友一见他，脸上立马堆起笑，可那笑没到眼底，听宝玉吭哧瘪肚说明来意，想借点钱应急，朋友沉吟了片刻，从精致的皮夹里数出五千块钱，轻轻推到他面前。
“宝玉，你的难处我懂，这钱你拿着，先应应急。”
朋友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飘来飘去，跟做了亏心事似的：
“不过……以后若是有人问起，特别是赵公子那边的人，你就说……咱们早就没来往了，成吗？我这小茶室，可经不起他折腾。”
宝玉看着那摞崭新的钞票，又瞅瞅朋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那点“情义重于千金”的信仰，跟被锤子砸了的玻璃似的，“咔嚓”一下碎得稀巴烂，还被明码标价卖了五千块。他没碰那摞钱，只是慢慢站起身，轻轻说了句：
“保重。”
然后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子心死的孤寂，跟刚从刑场下来似的。
俩人空着两手，一前一后回到桥洞，四目相对，啥也没说，心里跟明镜似的——
得，最后一条退路，让人用挖掘机刨得干干净净，连点土渣子都没剩。
（第12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