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隐晦的波动,妙玉立刻调动资源试图对其进行分析。
因为波动特征完全不符,她首先排除了逆熵探测网络主动触发的可能。
然后,她又将注意力投向波动传递路径上可能存在的“介质”。
最终,她的分析指向了一个可能性极低、却唯一能解释这跨空间、几乎同步的微弱共鸣的“源头”——
风月宝鉴本身,或者更准确说,是正与宝鉴深度绑定、身处特殊环境下的林宇人,在无意识或本能中,触发了宝鉴某种极其基础的、类似“镜映”或“共鸣感知”的被动能力。
而这能力的触发,可能需要一个“引子”……
妙玉的意识流转向她监控的、关于东欧那片原始森林区域的、零星破碎的自然能量读数报告。
其中一份来自某气象研究机构边缘数据库的、关于“局部地磁微弱扰动”的记录,时间点与刚才的微弱波动隐约吻合。
或者,林宇人正处在某种能引动地脉或自然能量轻微异变的环境里?
这个推测让妙玉警惕。
如果林宇人能引动环境变化,哪怕再微弱,在逆熵已经铺设“共鸣探测器”的背景下,也如同在深水中划动涟漪。
她必须立刻调整策略。
一方面,要通过加密信道,以最隐晦的方式提醒分散各处的姐妹们,加强自身状态的稳定,避免情绪或能量过大波动,以免被可能的“镜映”效应意外暴露。
另一方面,她需要尝试在林宇人可能活动的东欧区域,寻找更隐蔽的、能够帮助其稳定或屏蔽自身状态的自然或人工“节点”。
这很难,如同在浩瀚沙漠中寻找一粒特定的沙。
但必须尝试。
此刻的东欧森林,岩隙深处。
林宇人在无意识的昏迷中,身体冰冷,呼吸微弱。
她胸前的镜钮,在那一滴“地脉灵髓”引发的微弱共振后,已恢复沉寂。
但方才那短暂的“镜映”波动,如同投入寂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虽已平复,湖底却已留下了痕迹。
岩隙外,森林依旧沉默。
岩隙深处,那滴落的灵髓浅洼里,水面微微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波纹,倒映着上方石缝漏下的、星子般的一点微光,光晕中,隐约似乎有极淡的、不属于此地的光影碎片一闪而过——像是华服裙角,像是闪烁的屏幕,像是摊开的地图纸张……
旋即,光影破碎,水面重归平静,只留下那亘古的、缓慢凝聚下一滴灵髓的耐心。
冻土下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深度,其根系偶然触碰到了一丝古老的水脉。而水脉的涟漪,竟模糊照见了远方其他种子的摇曳。
一张无形的、由土地、古镜、残存灵脉与执念共同编织的微弱感应之网,在绝对的无意中,悄然张开了第一根蛛丝。
林宇人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寒冷,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僵直。
仿佛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成了一具包裹在冰冷外壳里的、勉强维持运转的生锈机器。
此刻,岩隙里没有光,只有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她尝试动一下手指,回应她的是迟钝的、仿佛隔了好几层的刺痛。
她的喉咙干得像要裂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肺叶摩擦的钝痛。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缓慢地渗入几乎冻僵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