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里传来冷静的掂量:
王熙凤干脆地:“分头就分头,看看谁离不开谁,看看谁的能量大……”
王熙凤话没说完,镜钮突然发烫,烫得皮肉生疼。
林宇人急忙掏出镜子。
镜面不再映人,幽光流转,聚成一行小字:
【双星离析,危如累卵。前路幽冥,独行难返。】
字迹显现片刻,淡得毫无踪迹。
镜钮温度慢慢降下,变回温冷交替的常态,可方才那灼热和警讯,已烙进心里。
“它预警了。”林宇人在意识里说,声音发沉,“看来兵分两路,险得很。”
王熙凤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预警?”王熙凤的“声音”带着冷笑,“活在这世上,哪儿没险?从我在贾府掌家到被休凄惨而死,从魂飘无所依到跟你绑一块儿闯这异世,哪一步不是刀尖上走?不也活到现在了?这镜子或许是宝贝,可它说的祸福,谁定得准?说不定,就因为这路够险,才是正路!老娘偏不信这个邪!”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王熙凤特有那种绝境里也要撕出口子的狠劲。
林宇人仿佛“看见”灵台深处,那点余烬猛地窜高,烧得更亮了。
“可是……”林宇人犹豫地说:
“镜钮的预警不能全不当回事。”
想到王熙凤要单独离开,她心里空落落的,像要被挖去一块。
“没可是!”王熙凤截断她:
“你也说了,这是唯一的活路。时间不等人,你那死鬼和舅哥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险。黛玉宝玉他们那边,也未必安生。定了!”
话音未落,林宇人只觉体内一阵奇异的悸动,像有什么正在抽离。
她倏地睁眼。
眼前光影晃动,一道半透明、却比以往凝实几分的虚影正从她身上“析”出。
虚影头上依旧是金丝八宝攒珠髻,朝阳五凤挂珠钗,面容艳而厉,即便只是魂体,也带着杀伐决断的气势。
只是虚影边缘还有些波动,显是未全复。
王熙凤悬在林宇人面前,看了她一眼。有关切,有决绝,也有惯常的泼辣:
“小蹄子,好好待着,多吸点这破镜子的能量,养好你这身皮肉。放心,老娘此去,定找到黛玉他们,把事情搞明白!”
“凤辣子!等……”林宇人伸手去抓,只穿过一片冰凉的虚。
“啰嗦!”最后三字落下,虚影一晃,如淡青轻烟掠出窄缝,没入外面弥漫的浓雾里。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视野尽头,直奔东方而去。
岩缝内骤然静了。
只剩林宇人自己的呼吸声,水滴偶尔的“嗒”声,和外面永恒的风嚎。
一股巨大的、掏空了似地从身体深处漫上来。
她靠着石壁,慢慢滑坐得更低,手按在胸口镜钮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方才的灼热。
岩缝外的雾气翻涌着,吞没了那道远去的青烟。
她闭上眼,不再看。
身体按照警幻仙子教的法子,一点点放松到极致,思绪却像离巢的鸟,挣脱这具突然显得过分空荡的皮囊,朝着未知的黑暗飘散开去……
话说王熙凤离了林宇人身躯,魂体轻捷,转眼已在百里开外。
东欧某处荒山头,乱石嶙峋,枯草瑟缩。她虚影立定,刚缓口气,头顶忽有阴影掠过——
举头一看,原来是一只苍鹰正盘旋着,锐目如电,扫视下方。
王熙凤魂体一凛,立刻按警幻仙子临别所授,意念转动,整个虚影倏地收缩、淡化,化成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混在山风卷起的尘土里,静静悬着,仰望那只越盘越低的苍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