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门肯定都守着。这破屋子,有别的路吗?”
“有,但不保熟。”
宝玉边说边闪到房间另一头,肩膀抵着一个老橡木书架,用力一推。
书架“嘎吱”滑开,后面是斑驳的砖墙。他手指摸到其中一块颜色稍浅的砖,用力按了下去。
砖块无声地陷进去,墙面滑开一道缝,刚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里面黑乎乎的,一股陈年的土腥气和铁锈味混着涌出来,露出一条往下走的狭窄楼梯。
“老房东逃难时挖的,通隔壁街废弃的下水道。出口在三个街区外。”
宝玉语速快得像爆豆子,继续说:
“但他们要是围得够大,出口也可能有人蹲着。而且里面没信号,进去就真是两眼一抹黑。”
楼下,传来一声极轻微、却清晰无比传来金属工具探进锁眼而精准咬合的声音“咔嚓”声。
黛玉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扎进肺里,带着灰尘的味道,她捂着嘴,憋着气,尽量不咳出声。
胸口那块玉烫得皮肉生疼,她顾不得摘下来。
此刻,那张看不见的、黏腻冰凉的网,正从四面八方的雾气里慢慢收拢过来,带着那股子她刻在骨头里的像消毒水混着机器润滑油,冷冰冰的,不沾半点人气的逆熵味道。
她心里喊道:
“不能就这么被网住!”
一边喊一边伸手扯出贴身戴着的红绳,上面系着一块颜色沉郁的雕了几缕云纹的墨绿色宝玉。
她记得离开太虚幻境前,警幻仙子悄悄把玉塞进她手里时只说了一句:
“紧要时,或许能顶一顶用。”
而且特意强调了,只能用一回。
“我有个法子。”
她喘了一下,咳声闷在喉咙里,手指死死攥紧那块墨玉,冰凉的玉身硌着掌心,“但撑不了多会儿。”
宝玉看着她手里那块陌生的玉,又看看她惨白如纸的脸和额角的虚汗:
“你的身子——”
“顾不上了!”黛玉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她走到屋子中央,背对着那道黑乎乎的密道口,把墨玉紧紧按在自己心口,另一只手握着那块滚烫的通灵宝玉。
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对贾宝玉说:
“你数三十下。数完,立刻带我进密道。三十下里头,他们应该会乱上一阵。”
楼下,门锁被彻底撬开的“嘎吱”声,已经清晰得刺耳,像锈死的齿轮被强行拧动。
宝玉不再多说什么,一把抓过那个瘪瘪的应急背包,飞快地将最后一点水和干粮塞进去,甩到背上,人已经站到了密道口那狭窄的缝隙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