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预设的反制手段!他们发现我们了!”
“所有行动组,放弃静默,强攻!立刻!马上!”
阁楼里。
宝玉的嘴唇无声地数到了“三”。
黛玉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像风中残烛。
手心那块墨玉的光晕,“噗”地一声,如同被吹灭的烛火,骤然熄灭。
玉石表面传来几声极细微的、清脆的“咔咔”声,几道裂纹凭空出现,贯穿了那简朴的云纹。
玉身的光泽彻底暗淡下去,变得灰扑扑的,像块普通的石头。
她再也撑不住,腿一软,向前栽倒。
幸好宝玉一直紧盯着她,就在她身体晃动的瞬间早已抢上前,一把架住她的胳膊,将几乎全部重量揽到自己身上。
“走!”
他半扶半抱地拖着黛玉,侧身挤进那道只容一人的狭窄墙缝。
黛玉的衣角在粗糙的砖石上刮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两人刚挤进去,宝玉反手在墙内某个凸起使劲按下。
墙面悄无声息地、迅速地滑回原位,严丝合缝,恢复成一面斑驳的普通砖墙,仿佛从未打开过。
几乎就在墙壁合拢的同一时刻,阁楼那扇单薄的老木门,被一股大力从外面“嘭”地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三名全身笼罩在黑色战术装备中、头戴头盔面罩、只露出冰冷护目镜的“清扫者”队员,以标准战术队形鱼贯冲入,手中的紧凑型武器瞬间指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床底、柜后、老虎窗边。
空的。
房间里除了老旧的家具、一地灰尘、和一个还在微微晃动的破布帘子,什么都没有。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清新气息,像雨后的草木,迅速被陈腐的霉味覆盖。
只有那张歪斜的木头小桌上,半杯没喝完的凉水,水面正漾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久久没有平息。
窗外,那层灰蒙蒙的厚雾,依旧固执地笼罩着圣日耳曼街区,没有散去的意思。
巴黎才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对发生在这栋老房子阁楼里、这场只持续了三十次心跳的、无声无息的逃亡,毫无察觉。
三个街区之外,靠近塞纳河支流一处荒僻河岸,一个锈蚀严重、几乎与周围杂草融为一体的铸铁检修井盖,被从下方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顶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一双沾着污迹、却异常清亮的眼睛,在井盖下的绝对黑暗里,警惕地、一寸一寸地
扫过外面空旷无人的废弃码头和后巷。
晨雾深处,很远很远的地方,隐约传来了警笛声。
一声,又一声,被厚重的空气阻隔着,听起来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微弱噪音。
井盖下的黑暗里,呼吸声轻不可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