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熵核心密室的空气凝滞得像冰。
“执棋人”站在环形光幕前,深灰色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光幕上,三个标记点像未愈合的伤口,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微光。
巴黎的光点已经熄灭,但旁边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仍在滚动:
异常能量峰值记录、频谱分析、残留波动衰减曲线。
那些线条在屏幕上扭动,像极了一道转瞬即逝、却强烈到灼眼的疤痕。
布鲁塞尔的标记点定格在奥米伽研究所外围,最后捕捉到的画面是两辆驶向不同方向的灰色轿车,车牌在数据流中迅速模糊、失效。
旁边弹出一个红色子窗口,标题是“内部权限异常调用记录”,沃尔夫冈博士的名字在访问日志中反复出现,某些时间节点与被标记的目标活动轨迹精确吻合。
柏林的光点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分化成几十个、乃至上百个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绿色信号,像一把沙子撒进米特区夜晚汹涌的人潮。
光幕一角,另一个屏幕正无声播放着网络新闻片段:
炫目的直播间、晃动的镜头、一张妆容花掉却异常清晰的脸、税务人员的背影、越聚越多举着手机的路人、闪烁的警灯……
社会关注度指数的曲线正在陡峭攀升,旁边标注着几家主流媒体的名字。
没有声音。
只有光幕上数据流过的轻微嗡鸣,和墙上精密时钟秒针跳动的、几乎听不见的咔嗒声。
“执棋人”的视线缓缓扫过这三处“伤口”,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审视几张无关紧要的实验图表。
他看了很久,久到身后几名垂手而立的高级协调员几乎要屏住呼吸。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光幕界面瞬间切换。
一张覆盖整个欧洲的网格地图铺展开来,上面稀疏地分布着一些休眠状态的灰色小点,像冬眠的虫卵。
“第二阶段。”
他的声音平稳,音调没有任何起伏,却让密室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激活所有休眠节点。密度提升至标准操作预案的百分之三百。”
他继续命令说。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从柏林到巴黎,再到布鲁塞尔周边区域。
随着他的动作,地图上那些灰色的小点一个接一个亮起,转为幽蓝色,如同黑夜中次第睁开的密密麻麻,几乎连成一片令人不安的眼睛。
“利用‘钥匙’的持续信标。”
他继续说,指尖停留在代表黑泽森林区域的那个稳定红色光点上:
“进行广域、低强度能量涟漪扫描。扫描参数与历史数据库中的‘红楼能量特征谱’进行实时比对,误差阈值设定在百万分之七。”
他的手指移向另一个界面,那里正滚动着社交媒体动态、交通监控摘要、消费记录片段、通讯基站信号切换……
这些无数杂乱的数据流被无形的算法梳理、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