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印记落下的瞬间——
她掌心的镜钮自己动了。
一股不属于她、甚至不完全属于王熙凤的冰冷意志,仿佛从极深的沉睡中被这冒险的“接触”惊醒。
镜钮表面不再是映照,而是自行泛起了朦胧的画面,直接投射出接口结构最脆弱的辅助回路,旁边浮现出几行扭曲得如古篆让人却莫名能懂的标注:
【以此为隙,可种因,待果生。】
林宇人突然明白,这不再是指导,而是展示与标注,是铜镜以其更高的本质,在对方的造物上,天然地寻到了一个可被渗透的规则缝隙。
林宇人没有犹豫,耗尽最后心力,将一缕纯净的铜镜本源印记,依照那标注的位置,如同滴蜡封缄般,烙印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镜钮的光芒彻底沉寂,恢复冰冷。那股被唤醒的冰冷意志也悄然隐去。
林宇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指尖死死攥着镜钮。
她知道了刚才那一下,不是她在使用镜子,是镜子……透过她在看在标记。
远在逆熵密室的屏幕上,代表林宇人的信号,正“忠实地”按照他们写入的程序,缓慢地、虚弱地,走向错误的方向。
岩洞中的天光逐渐变得明亮,却驱不散空气里的凝重。
林宇人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指尖的镜钮恢复了最初的冰凉,仿佛刚才那股觉醒的神秘意志从未出现过。
她大口喘息着,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的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李环音依旧昏睡在行军床上,后颈的接口疤痕在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那两处镜钮留下的本源印记,如同两颗沉睡的种子,潜伏在逆熵的造物之中。
“呼……”林宇人缓过一口气,掌心的镜钮忽然微微发烫,一股微弱的灵能波动从镜面溢出,顺着她的指尖蔓延至全身。
识海深处,王熙凤的残魂传来一丝疲惫却带着惊喜的意念:
“这镜子……好像真醒了些……刚才那股意志,不是凡物。”
林宇人握紧镜钮,将意念集中其上:“凤丫头,现在能联系上其他姐妹吗?巴黎的宝黛、妙玉她们,还在被逆熵盯着呢。”
镜钮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
过了约莫半分钟,涟漪凝聚成模糊的光影,妙玉清冷的面容在其中隐约浮现,声音通过灵能共振传入林宇人脑海,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卡顿:
“宇人?你那边……成功了?”
“信标已被篡改,”林宇人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岩洞入口:
“我调整了它的载波信号,逆熵现在看到的,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轨迹。李环音这边,我在他后颈的接口里,种下了镜钮的本源印记。”
光影中的妙玉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太好了。逆熵的‘幽瞳’节点和社会监控已经笼罩巴黎、布鲁塞尔、柏林三地,宝黛在巴黎差点被围堵,湘云在柏林的社交圈被搅乱,宝钗在布鲁塞尔正遭遇金融栽赃,我这边的灵能通讯也被持续压制,联系越来越难。”
“凤姐的残魂之前传信,说李环音是逆熵的饵,”
林宇人补充道,“但现在,这枚‘饵’和信标,都成了我们的棋子。镜钮刚才觉醒的意志,在接口上标注了可渗透的缝隙,我们或许能通过印记,反向获取逆熵的信息。”
话音刚落,镜钮的光影突然波动起来,黛玉苍白的面容取代了妙玉,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