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在岩洞里挪移,终于落到了那块颜色略深的岩石上,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沉浮。
林宇人盘膝坐在信标正前方的阴影里,将镜钮紧贴眉心。
王熙凤那缕寄居在她识海深处的残魂,传来丝线般紧绷的意念:
【就是现在……信标休眠脉冲刚结束……有三毫秒间隙……】
声音断断续续。
【把你那点‘力气’……拧成针尖……从右下角第七个能量节点……切进去……只干扰载波……】
林宇人额角虽然渗出冷汗,却源于镜钮的稀薄灵能被意志强行压缩、提纯,顺着指引,在无数紊乱能量场和冰冷结构的缝隙间穿行,如履薄冰。
她“看”到了一股代表“静止/健康”的标准载波,正要从节点激发。
压缩到极致的灵能针尖,以几乎自我撕裂的精准度,轻轻“点”在那股载波上进行微调。
将“静止”微妙地偏移向“缓慢位移”;将“健康”悄然衰减成“持续低迷”。
【撤!】
林宇人猛地收回灵能,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喉头泛起腥甜。镜钮光芒骤黯,变得冰冷刺骨。
岩石深处的信标依旧搏动得毫无异状,而下一个发送周期传出的信号里,“目标”的状态已变成精心伪造的假象。
第一步总算完成了。
林宇人喘息着,看向昏睡的李环音。心中虽有不舍,却依然果断给自己下令:
第二步,必须接上。
王熙凤的残魂波动透着极致的疲惫,悠悠地:
【该……处理那个‘接口’了。我剩的这点见识……只能给你指个方向……一旦触发警报……我们立刻暴露。】
林宇人再次凝聚起心神,而镜钮的光芒化作了最稀薄、最温和的滋养性流光,飘向李环音的后颈。
那
后劲上有一道疤痕似乎在闪闪发光,又似乎在灵性视野中显露出狰狞本质:
那是一片精密、冰冷、深深嵌入的复合体,无数能量触须与他的生命场强行嫁接。
王熙凤的声音游丝般响起:
【避开主控脉络……找最细的‘弥散触须’……】
随即,镜钮的滋养能量,轻轻包裹住一条自主搏动的触须。没有对抗,只有顺应与模仿,极其缓慢地,将自身灵性频率调整到与李环音残存生命波动无限趋近。
整个过程缓慢得像时间停滞。
而林宇人头上,脸上,脖子上的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和后背。
又过了不知多久,林宇人觉得似乎过了一年,那缕灵能终于成功“粘附”在了触须末端,并向接口深处,探入了一丝。
刹那间,无数庞杂、冰冷、非人的信息碎片冲入她的感知:
状态报告、坐标日志、加密协议流……还有更深层,某种与李环音魂灵本源纠缠、却又格格不入的强制绑定结构。
林宇人凝聚全部意志,将一缕更微弱、更隐蔽的镜钮本源印记,如同在万丈悬崖边留下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微小刻痕,轻轻“点”在了那个结构的缝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