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各自藏匿的角落里,某些正在浅眠或警惕的人,心头忽然毫无征兆地悸动了一下。
仿佛有一缕极细极凉的风,穿过了所有的屏障和距离,在灵魂深处轻轻拂过,留下四个字的余温,和一个指向黑暗尽头的坐标。
风月,终将同天。
布鲁塞尔中央车站的电子屏幕里,闪烁着火车延误信息,拥挤的人潮在焦虑中缓慢蠕动着。
蠕动的人流里混着两个手挽手,身上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的姑娘
姑娘们胸前别着“泛欧湿地保护基金会”的塑胶证件。
高个女手里拖着装有样本采集器的铝合金箱子。
两人的装束和窈窕的身材给这拨人流增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薛宝钗俨然一副博士派头,贾探春扮秘书角色,抱着一堆文件,正要接过薛宝钗手中的箱子,候车厅里的广播响了。
她们来到第三候车厅,找到自己相应检票口,在长椅上坐了十几分钟。
当探春喝掉半瓶苏打水时,宝钗的余光确认了三个不同方向的监控探头。
探春边假装喝水,边用鼻子嗅着那股曾经让她胆寒的逆熵气息。
探春的指尖在平板电脑边缘敲出三短一长的摩斯码:「安检口,2号。」
宝钗起身,拉起箱子朝前缓慢移动着,箱轮碾过地砖的声响被车站噪音淹没。
2号安检口的值班员是个脸颊红润的年轻人,正低头刷着社交软件。
轮到贾探春拖着的箱子时,宝钗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探春假装微笑地配合着检查。
可就在箱子通过X光机时,屏幕上的图像规整清晰地显示:
工具、密封袋、几本纸质报告。
“女士,请稍等。”就在两人庆幸地相视一笑时,突然传来带着严重磁性的声音。
只见一个穿着车站维修工制服、袖口过于平整的男人拦在她们面前。
宝钗眼尖,一眼就看到他身后还有另外两个同样打扮的人已经自然地封住了退路。
“例行抽查。”
男人脸上没有表情,伸手按住了宝钗的箱子,说:
“我们接到通知,近期有不法分子伪装成环保组织,运输违禁电子元件。”
探春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宝钗的脸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不悦:
“先生,我们的行程很紧。这是基金会的公物,里面有珍贵的生态样本,打开会污染。”
“很快。”男人话一落地,身子已经蹲下,手指在箱子的密码锁附近摸索着。
他的动作看起来笨拙,但宝钗看见他无名指内侧有一小块颜色稍浅的皮肤——长期佩戴某种特殊戒指的痕迹。
箱子被打开了。
里面整齐码放的工具和样本袋没有任何问题。
男人的手却径直伸向最下层,精准地抠开箱体衬布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暗扣。夹层里,两枚米粒大小的银色数据存储卡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男人抬起头。
宝钗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