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组的白色灯光刺得人眼睛发疼。执棋人躺在检测台上,身上贴满了传感器。
冰冷的数据在悬浮屏幕上滚动,像无声的审判。
“胃酸分泌量:超出正常值47%。”
“肠道蠕动频率:紊乱,出现逆蠕动波。”
“膀胱容量感知异常:敏感度提升300%,但排空率仅12%。”
“三焦协调指数:下降至0.73(正常值≥0.95)。”
“心包保护性收缩:已启动,心脏外围血流量减少18%。”
医疗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改造人,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板:
“大人,您的六腑功能出现全面紊乱。建议立即进入医疗舱,进行为期七天的系统修复。”
执棋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天花板,感受着身体里那些不协调的信号:胃在灼烧,肠子在翻搅,膀胱憋胀却排不出,四肢像不属于自己,胸口空荡荡像少了什么。
这些感觉……太陌生了。
逆熵的完美改造,本应让他摆脱所有低级生理烦恼。
他的身体应该是一台精密仪器,只服从理性指令。
可现在,这台仪器在自主造反。
“原因。”他吐出两个字。
医疗官调出更深的扫描数据:
“初步分析,是长期高压工作导致的‘系统性代偿失调’。您的身体在用自己的方式……抗议。”
抗议?
执棋人缓缓坐起身,撕掉身上的传感器贴片。
贴片下,皮肤有细微的红痕——那是过敏反应,另一个不该出现的低级问题。
“你是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的‘本能’,在背叛我的‘意志’?”
医疗官低下头:“从生理学角度,可以这么理解。大脑发出的‘继续工作’指令,与身体发出的‘需要休息’信号,产生了冲突。而您的六腑……选择听从后者。”
执棋人沉默了。
他想起最近那些异常:批复文件时的迟疑,会议中途的烦躁,对细节的过度纠缠,还有那莫名其妙的干咳。
原来不是“病了”。
是身体在罢工。
“修复方案。”他说。
“进入医疗舱,强制休眠,让身体系统重置。但……”
医疗官犹豫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执棋人,说:
“这会暂时关闭您的高级认知功能。期间,东欧分部将由三执行官代管。”
三执行官。
血屠、幽瞳、铁律。
执棋人的眼神深了一下。
他不能把权力交出去。
尤其是现在——铜镜和那些古代灵体还未清除,东欧分部内部暗流涌动。
“开药。”他决定,“最大耐受剂量。我要维持清醒。”
医疗官想劝,但看到执棋人的眼神,把所有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