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在夜风里簌簌作响。
林宇人守在李环音身边,手一直按在石化的铜镜上。镜心那点幽蓝光晕熄灭后,她以为再也感应不到黛玉的残意了。
但她错了。
当第一缕月光穿透雨棚的破洞,落在李环音额头那个淡紫色光点上时,林宇人突然“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呼吸的节奏。
很轻,很慢,带着一种深秋霜降般的凉意。一呼,一吸。呼时,光点微微扩散;吸时,光点稍稍收缩。
像在沉睡。
也像在生长。
“林姨?”林宇人轻声唤林黛玉。
没有回应。只有那呼吸般的律动,持续着。
她明白了。
黛玉的悲雾已经彻底融入那片淡紫光点,不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变成了……一种状态。一种弥漫在李环音脑域深处的、缓慢渗透的状态。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再次沉入。
脑域·染色区
这一次的景象,和上次截然不同。
那些被黛玉染上淡紫色的记忆碎片,不再孤立地飘浮在灰暗的思维物质中。它们之间,出现了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紫色丝线。
丝线从一片碎片延伸向另一片,像蛛网,又像植物的根系。
林宇人顺着丝线“看”去。
丝线的源头,正是额头那个淡紫色光点——现在它已经不是一个点了,而是一个微小的、缓慢搏动的核心。
每一次搏动,都有新的淡紫色能量沿着丝线输送出去,注入那些记忆碎片。
碎片因此变得更亮,更清晰。
她“看”到了更多的画面:
李环音七岁时,第一次用蜡笔画太阳,把太阳画成了紫色。老师纠正他:“太阳是金色的。”他固执地摇头:“我看到的,就是紫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