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空间,铜镜闪着热光,林宇人问完话看着铜镜。
【一句咒语。】宝钗说。
【一句被刻进意识最深处的话。每个改造者听到的都不一样,但功能相同:让他们彻底相信自己就是‘逆熵需要的那个人’。】薛宝钗补充完咒语含义,林宇人接着问:
“李环音的那句咒语是什么?”
【还不知道。】宝钗回答道。
【但解开第二层密钥后,我们发现了一个异常数据包——它被加密得比总部坐标还严。我们猜测,那就是……咒语的原稿。】
“原稿?”
【改造者在被植入前,会有一个‘抗拒期’。】薛宝钗一边看着那个网络图,一边进一步解释。
【那时他们会写下或说出自己最深的恐惧、最执着的信念、最不能放弃的东西。逆熵工程师会利用这些,量身定制那句咒语——用你最怕的东西威胁你,用你最信的东西诱惑你。】
林宇人的心沉下去:“所以李环音的咒语,是用他‘最不能放弃的东西’打造的?”
【很可能。】宝钗回答。
“那如果解开了……他会怎么样?”
宝钗沉默了很久。
【根据数据库显示,会有两种可能。】她最终说,【要么彻底挣脱束缚,完全恢复自我。要么遭到咒语反噬,他会比之前更坚信自己就是执棋人。】
“几率呢?”
【五五开。】
林宇人闭上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又是一场赌。
用剩下的二十八天,赌一个五五开的可能。
“怎么解开?”她严肃地问。
宝钗的魂影轻轻颤动了一下:【需要一场意识里的对话。】
“和谁?”
【和他的意识啊,那个被咒语镇压的、真正的李环音。】
“那个李环音在哪?”
宝钗指向铜镜。
镜面深处,数据流的缝隙里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人影。很小,很淡,像随时会消散的晨雾。
那是李环音的元意识。
在改造中幸存下来的、最原始的那个“我”。
被咒语封印,沉睡在大脑最深处的那个李环音。
“怎么叫醒他?”林宇人问。
宝钗看着她再指着铜镜里的李环音说:【用他最熟悉的声音。】
深夜·东欧分部顶层
李环音站在观景窗前,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分部基地。
他刚刚做了一件事:用自己的最高权限,关闭了分部的“忠诚度监测系统”。这个系统会24小时扫描所有成员的脑波,一旦检测到“对逆熵的怀疑”,就会自动标记。
关闭它,意味着给所有人……思考的自由。
这违反了一百二十七条逆熵法规。
但他做了。
因为那道疤在手心发烫。
因为记忆里那些碎片——小狗、红楼、母亲、林宇人——像拼图一样,正在拼出一个完整的图像:
他不是执棋人。
从来都不是。
他只是扮演了这个角色,演得太久,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通讯器震动。
是加密频道,来源未知。
他接通。
“李环音。”林宇人的声音传来,很轻,像怕惊扰什么,“能听见吗?”
“能。”
“闭上眼睛。”她说,“听我念一段东西。”
“什么?”
“你以前写给我的……情书。”
李环音愣住了。情书?他写过那种东西吗?
他使劲搜寻记忆库,里面虽然没有,他还是闭上了那双宝玉眼睛。
林宇人开始念,声音透过通讯器,带着细微的电流杂音,却莫名温柔:
“宇人,今天画室窗外的槐树抽新芽了。我看着那些嫩绿色,忽然想:颜色是有声音的。新芽的绿,声音很轻,像你半夜睡不着时翻身的窸窣……”
“你总说我画的太阳是紫色,不对。我画的不是太阳,是我看到太阳时心里的颜色……”
“如果有一天我忘了怎么画画,你就把这封信念给我听。因为画画不是手艺,是……我想让你看见我所见之美的冲动……”
字句流淌。
李环音的身体开始颤抖。
没有记忆的画面浮现,但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
那就是“共鸣”这个东西。
当然,那可不是对这封信内容的共鸣,而是对这种表达方式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