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建筑，灰色的街道。行人穿着灰色的衣服，低着头匆匆走过。街道两侧的电子屏播放着同样的内容：铁律系统的宣传片，配着冰冷的旁白：“遵守规则，享受秩序。违反规则，接受制裁。”
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没有表情。
这是一个被剥夺了情感的世界。
李环音手腕上的战术手表震动——是宝钗的讯号。
【人情频率发射器已启动。倒计时：2小时59分。请立即前往坐标：北纬5003，东经1425。交通工具已准备。】
手表屏幕显示出一个红点，在五公里外闪烁。
李环音压低帽檐，混入灰色的人流。
他走得很快，但不敢跑——那会引人注意。他按照手表导航的路线，穿过三条街道，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停着一辆灰色的悬浮车，车型普通，和街上的其他车没什么两样。
车锁自动打开。
李环音坐进驾驶座。中控屏亮起：【目的地已设定。自动驾驶启动。预计抵达时间：25分钟。】
车无声滑出小巷，汇入主路的车流。
李环音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灰色城市。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一栋建筑的二楼窗户里，窗帘被悄悄掀开一角。
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那是一双有情感的眼睛——警惕，好奇，还有一丝……希望？
窗帘很快放下，窗户恢复原状。
但那一瞬间的对视，让李环音的心跳加速。
这座城市里，不是所有人都被彻底控制了。
还有人在反抗。
还有人在等待。
悬浮车驶出城区，进入工业区。巨大的工厂烟囱喷吐着白烟，管道像血管一样爬满建筑外墙。空气里的异味更浓了，带着化学品的刺鼻。
车在一栋废弃的仓库前停下。
【目的地已到达。请下车，进入仓库。地下入口在第三排货架后方。】
李环音提着画筒下车。
仓库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生锈的机器零件，空气里有浓重的灰尘味。按照指示，他找到第三排货架——那是装满旧齿轮的铁架。
货架后方，地板上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李环音蹲下，用手指摸索。在缝隙边缘，他触到一个微小的凸起——按下。
地板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深，尽头是黑暗。
他打开铜镜，借光向下走。
楼梯旋转下降，大约下了三层楼的高度，终于到达底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这就是黑匣子的入口。
李环音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面小镜子碎片。
碎片上的淡紫色光点微微闪烁，像在呼吸。
他回头看了一眼楼梯上方——那里只有黑暗，和遥远的、来自地面世界的微光。
然后，他转身，把手掌按在凹槽上。
【生物特征验证中……】
【验证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