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内,泥浆干涸。
一声,两声,三声……悠长、冰冷、穿透纯白壁垒的钟鸣,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时间的脊背,将最后一点彷徨与留恋驱散。
第七声钟响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时,训练场厚重的大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警幻仙子站在门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银白长袍,衬得她的面容如同冰雕玉砌,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她的身后,静默地立着四个“人形”——它们拥有人的轮廓,穿着统一的银灰色制服,但面部光滑一片,没有任何五官的起伏,正是太虚幻境中最常见的、执行固定指令的“执事”。
每个执事的手中,都捧着一个或方或长的、看不出材质的暗色容器,表面哑光,没有反光。
她走进来,步履轻盈,银白的裙裾拂过训练场冰冷光滑的地面,没有沾染上哪怕一星半点的泥污。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泥潭边刚刚结束血脉觉醒、身上还残留着泥浆与金光的五人,在林氏三兄弟身上,那目光多停留了极其短暂的半息,仿佛在确认某种变化,旋即移开。
“时间到了。”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如同在宣读既定的程序,“跟我来。”
没有人问去哪里,也没有人质疑。
五个人沉默地起身,林大虎、林大壮、林大强拍打掉身上干涸的泥块,动作间已带上了一丝训练有素的利落。
他们跟在警幻身后,走出这片刚刚见证了古老传承的训练场,重新步入那似乎永无尽头的、纯白而回旋的走廊。
四个无面执事迈着绝对同步的步伐,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部件,跟在队伍的最后方,脚步声整齐得令人心悸。
走廊两侧,无数相似的门扉无声滑过,有些门后隐约传来能量运行的嗡鸣,有些则是一片死寂。太虚幻境在此刻显得格外空旷,格外冰冷,像一个巨大而精密的培养皿,而他们是即将被移出的样本。
最后,队伍停在一扇门前。
这扇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门体是纯粹的黑色,并非涂料,而是一种能吸收光线的哑光材质,在四周纯白的映衬下,像空间被突兀地挖去了一块。
门上没有任何纹饰、把手或标识,只在正中央,镶嵌着一块约拳头大小、色泽暗沉、内部仿佛有星云缓缓旋转的深紫色晶石。
警幻抬手,将掌心贴合在晶石表面。晶石内部微光流转,随即,黑色的大门如同融化的墨迹般,向两侧无声滑开,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门后,是一个房间。
第一眼看去,像仓库,但绝非堆放杂物的那种。
房间宽阔,高挑,四壁和天花板都是与门同材质的吸光黑色,只有地面是哑光的深灰色合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