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中院,就见何雨水从后院回来,手里还端着空碗。
她本想进厨房收拾残局,却见屋里干干净净,灶台上的铁锅亮得能映出人影,炕桌也擦得一尘不染。
哥,你收拾的?”何雨水惊讶地睁大眼睛。
顺手的事儿。”
李虎脱了鞋上炕,“聋奶奶睡了?”
“嗯,喝了点鸡汤,说浑身暖和。”
何雨水把碗放进灶房,“我先回屋写作业了。”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等全院人都睡熟了,李虎才拎着个布兜往三大爷家走。
三大爷夫妇从下午就等着信儿,三大妈好几回想去中院打探,都被阎埠贵按住了。
急啥?”阎埠贵捻着胡须,“等柱子来找咱。
万一解成这工作成了,院里人都来求他,不是为难人家吗?”这会儿听见敲门声,三大妈赶紧点灯开门,见真是李虎,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心里越发佩服自家老头有远见。
柱子来了,快上炕坐。”
三大爷掀了掀炕席,招呼着。
三大妈喜滋滋地倒了碗热水,端到李虎面前。
李虎喝了口茶,开门见山:“今儿来的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后生,三大爷有印象不?”
“有,有印象。”
三大爷点头如捣蒜,眼里闪着光,“看着就和咱这苦出身不一样,文质彬彬的,像个有学问的。”
——三人进院时,他就在窗后看得一清二楚。
他说,轧钢厂的临时工名额,五百块一个;正式工,一千块。
三两百的小活儿,他看不上。”
李虎放下搪瓷缸,语气平淡,“我就这本事了,能搭的桥都搭了。”
他见三大爷眉头紧锁,神色复杂,起身道:“您觉着合适,就自己去街道办找方干部谈谈;要是觉得不划算,咱再等别的机会。”
“今儿多谢你了,柱子。”
三大爷没多留,送李虎到门口,客气道,“有空上家吃饭,让你三大妈给你做炸酱面。”
第二天一早,李虎送何雨水上了公交,看着车子拐过街角,才溜溜达达往轧钢厂走。
刚到门口,就遇上保卫科的庞科长,手里正夹着根烟。
庞科长早。”
李虎从兜里掏出盒大前门,递过去一根。
嚯,何领班今儿敞亮啊,一出手就是大前门。”
庞科长笑着接过去,先给李虎点上,自己才凑过来借火,“昨儿小食堂做的红烧肉,香得我晚上都没睡好。”
“您要是不嫌弃烟差,下次我多给您带两盒。”
李虎打了个哈哈,刚要往里走,被庞科长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