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李虎屋,一大妈瞅着五斗柜里洒出的零星白面,直叹气:“作孽哟!”这年头白面金贵,谁家都舍不得浪费,准是小偷慌慌张张扯布兜子时抖出来的。
要不叫你一大爷去报派出所?”她急得直搓手,“十斤白面值一块二,加肉菜少说两块钱,够立案了。
你一大爷还认识派出所的郝所长,一说就成。”
“哎,一大妈,终究是一个院的。”
李虎面露不忍,声音低沉,“等一大爷回来,开个全院大会说说这事就行。
只要晚上把东西还回来,咱就当没发生过。”
他心里清楚,十有八九是院里孩子馋嘴干的,真报了警闹到街上,院里三位大爷脸上都不好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处。
一大妈听他这么说,更心疼这孩子了:“你呀,都这时候了还替院里名声着想,太为难自己了。”
她不由分说拉李虎去自家吃饭,把留给一大爷的那份先给了他。
二合面馒头暄软带麦香,胡萝卜炒白菜、炒豆芽里都放了油,还是小时候的味儿。
李虎也不客气,就着俩菜吃了四个馒头,喝了两碗小米汤,肚子里暖暖的。
刚放下碗筷抹嘴,一大爷就推门进来了。
老易,你可回来了!”一大妈赶紧迎上去,三言两语把事儿说清了。
一大爷一听院里接连出事,脸色顿时严肃起来,胡乱扒拉了几口饭,放下碗就去挨家挨户通知开全院大会。
没多久,各家代表就聚到了中院。
三大爷阎埠贵来得最急,连饭都顾不上吃,揣着个空烟盒就跑来了。
他今儿刚找方干事给儿子办工作,对方让明天等信,还只收了50块定金,说事成再给剩下的950。
正想着借这机会和李虎走近点,以后好办事。
二大爷刘海中端着个空搪瓷缸子,慢悠悠地晃过来。
本等着喝李虎家的好茶,见桌上空空如也,脸立刻沉了下来,冲不远处的刘光天喊:“光天,去给我泡茶!最好的茉莉花!”
刘光天正跟邻居张大妈聊刚偷听到的“丢东西”消息,还从对方那儿换了根大红花香烟,吸得正香,随口怼道:“我刚坐下,懒得动,让光福去!”
“你个败家玩意儿!”二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抬手就想揍他,却被旁边的三大爷拉住了。
开会呢,二大爷,正事要紧。”
三大爷笑着打圆场,眼睛却瞟向李虎,带着点探究。
众人安静下来,三大爷清了清嗓子,先把事儿简单说了一遍——院里出了贼,李虎家丢了白面、肉菜。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起了骚动。
啥?又丢东西了?”
“这可咋整,前儿聋老太太丢了钱,今儿柱子家丢了粮,谁干的缺德事!”
“在这缺吃少穿的年代,偷东西可是戳心窝子的大事,尤其还是一个院的街坊干的,谁脸上都挂不住。”
议论声嗡嗡响起,夹杂着叹气和怒骂。
全院大会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像被乌云罩住,连风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