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等了几秒,见没回应,又敲了两下。
“小赵?”
还是没人答。
她皱眉,手摸上门把手,轻轻一拧。
锁着。
她不死心,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铁丝,弯了弯,往锁眼里捅。
“咔。”
轻微一响。
赵野站在门后,拇指完全推开了保险盖,手指勾住拉环,只要她再用力,门锁一响,他就拽。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打更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贾张氏一惊,手一抖,铁丝掉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看了看西屋窗户,黑着,没光。
她咬了咬牙,拄拐转身走了。
赵野没动,等她脚步彻底消失,才缓缓松开手指。
信号弹收回挎包,保险盖合上。
他走回桌前,重新摊开图纸,在“报警线路”那一栏画了个圈,旁边写了个词:湿度计。
他知道,光靠锁和坑不够。
这些人就像臭虫,闻到味就往上爬。
他得让地窖自己“说话”。
他吹灭煤油灯,躺回炕上。
手搭在军工铲上,闭眼。
院外,风卷着煤灰打在墙上,沙沙响。
他没睡,就在等。
等下一个敢来的人。
他知道不会太久。
这种地方,你不狠,别人就当你软。
他想起边境站那三年,风雪夜里,有人为了半袋米,能拿刀割你喉咙。
眼前这点事,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翻身,把恒温睡袋的位置记在脑子里。
明天还得去五金店,买电线、继电器、蜂鸣器。
他要让这地窖,变成个会咬人的东西。
贾张氏回到屋,把铁丝藏进炕席底下,坐到桌前。
她盯着那盒压缩饼干,已经开了封,里头剩了三块。
她孙子睡着了,嘴边还沾着渣。
她伸手摸了摸饼干,又缩回来。
不是过期,孩子就是吃多了。
可她不能认。
她得让赵野知道,他给的东西,有问题。
她要让他怕她,要让他主动来哄她。
可刚才那地窖……太静了。
静得不像有人住。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条缝往外看。
西屋黑着,地窖门关着,门口那堆土,看着和昨天不一样。
更细,更黄。
她眯眼。
赵野坐在炕上,突然睁眼。
他听见屋顶有动静。
不是脚步,是瓦片被踩动的轻响。
他没出声,慢慢下地,抄起军工铲,贴墙走到门后。
抬头看屋顶。
一片黑。
但他知道,上面有人。
他抬手,从挎包里摸出信号弹,保险盖再次推开。
然后他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
他抬手,把信号弹对着屋顶,拉环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