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粗糙的、巨大的钢胚，就在他那双看似血肉之躯的手中，变成了一块密度极高、体积缩小了近半、通体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精炼钢锭！
这神乎其技、宛若神魔造物的一幕，彻底摧毁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腿一软。
“扑通！”
他跪下了。
紧接着，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扑通、扑通、扑通……”
在场所有的工匠，全都跪倒在地，对着那个手持钢锭、身形挺拔的少年，疯狂地磕头，口中用一种近乎癫狂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高呼着。
“窑神下凡！是窑神下凡了！”
“窑神爷显灵了！”
就连一向玩世不恭、见惯了风浪的贾赦，此刻也是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溪流般淌下。他看着贾珩的眼神，再无一丝长辈的审视，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与敬畏。
就在这近乎狂热的顶礼膜拜中，一道黑色的影子，如鬼魅般出现在贾珩身后，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启禀主上，‘玄铁卫’东南分部传来急报！”
这是贾珩以玄铁商会为掩护，耗费巨资，秘密培养的情报网络。
贾珩随手将那块尚有余温的钢锭扔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念。”
他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黑衣护卫低着头，用一种没有感情的语调，迅速禀报：
“三日前，南海之上，数千倭寇勾结大海盗‘黑龙王’，组成联合船队，驾驶佛朗机炮船，突袭泉州港！”
“港口被焚，市舶司被掠夺一空！”
“福建总兵率部抵抗，全军覆没，总兵当场战死！”
“如今，整个东南沿海，已陷入一片恐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贾赦的心头。他脸色煞白，身体都晃了一晃，大惊失色。
阵斩封疆大吏！这是要捅破天的大事！
然而，贾珩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意外。
他垂下眼帘，看着脚下那块在烈火与巨力下，终于成型的冰冷钢锭，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大景的海防，早已从上到下，烂到了根子里。
倭寇犯边，对于朝廷而言是奇耻大辱，对于东南百姓而言是滔天灾难。
但对于他的玄铁商会，对于他学堂里那群嗷嗷待哺、即将开锋的新军而言，这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
绝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