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血洗,曾经在泉州不可一世的林氏宗族,已然灰飞烟灭。
贾珩并未下令赶尽杀绝,他深知单纯的杀戮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制造出更多隐藏在暗处的仇恨。
他将林氏所有核心的男丁成员尽数囚禁于庄园的地牢之中,妇孺则被集中看管,随即派人接管了林氏所有的账册、地契和商铺。
次日清晨。
第一缕曦光刺破云层,冷冽地照亮这座血腥气尚未散尽的庞大庄园。光线落在庭院的青石板上,将那些暗红色的、已经凝固的血块映照得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尘土混合的诡异气味,冰冷而粘稠。
一个中年人被两名玄甲卫“请”到了议事大厅。
此人名叫陈望,泉州第二大海商家族,陈家的家主。
从庄园门口到议事大厅,不过数百步的距离,陈望却感觉自己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他的双脚踩在地上,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尚未干透的粘腻感。道路两旁,一队队玄甲卫如沉默的铁铸雕塑般肃立,他们的甲胄在晨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芒,面甲下的眼神冷漠得不带一丝活人的气息。
陈望不敢抬头,视线却无法控制地被地上的痕迹所吸引。
那是被水冲刷过,却依然无法掩盖的暗色。
他甚至能想象出昨夜这里发生了什么。惨叫,哀嚎,利刃入肉的声音,以及生命在绝望中流逝的死寂。
当他终于踏入那高阔的议事大厅时,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浑身的骨头都在作响。
大厅主位之上,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正端坐着。
他手中握着一块白色的丝绸,正慢条斯理地、一寸一寸地擦拭着一柄长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却沾染着洗不净的煞气。丝绸每划过一寸刀锋,都仿佛在陈望的心尖上刮过一刀。
陈望的膝盖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
“草民陈望,拜……拜见公子。”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喉咙里仿佛被砂砾堵住。
“陈家主,不必多礼。”
贾珩终于抬起头。
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可那双眸子却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温度。这笑容与他手中那柄尚带血腥气的长刀形成了极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请你来,是想谈一笔生意。”
“公……公子请讲。”陈望的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贾珩将长刀缓缓插回刀鞘,那一声清脆的“咔”,让陈望的心脏猛地一抽。
“陈家在泉州,也算是百年望族。”
贾珩的声音平缓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精准的钢针,扎进陈望的耳朵里。
“可这百年来,你们陈家,却始终被林家死死地压在身下。”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话语却变得锋利如刀。
“如同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仰人鼻息,吞食着林家剩下的残羹冷炙。我说的,可对?”
字字诛心。
这毫不留情的羞辱,瞬间击溃了陈望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化为一片死灰。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贾珩说的,是每一个陈家人心中最深、最痛的疤。
是事实。
贾珩站起身,踱步走到他面前。
他的影子将陈望完全笼罩,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仿佛恶魔的低语。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让陈家,取而代之的机会。”
他伸出手指,指向窗外那广阔的天地,指向那曾经属于林家的一切。
“从今天起,林家在泉州所有的船队、码头、商铺,以及他们用上百年时间经营起来的所有海外商路,尽数归你陈家所有!”
贾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会助你成为新的‘南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