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陈望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南海王!
林家的一切……都归他?
这三个字,这句承诺,如同最猛烈的风暴,瞬间将他心中的恐惧、羞辱、不安尽数吹散,只剩下一种原始的、几乎要撑爆胸膛的狂喜与贪婪!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擂动,血液奔流的声响盖过了一切。
他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让他昏厥的激动,声音因极度的渴望而颤抖扭曲。
“公子……需要草民……做什么?”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如此天大的馈赠,必然需要付出同等,甚至更加惨烈的代价。
“很简单。”
贾珩脸上的笑意收敛,变得冰冷而漠然。
“我要你,立刻集结陈家所有的船只和水手,有多少,集结多少。”
“然后,作为我的先锋,替我去剿灭盘踞在琉球岛,与林家暗中勾结的‘赤鲨’倭寇主力。”
陈望心中刚刚燃起的滔天烈焰,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熄灭。
“赤鲨”倭寇!
那是一群盘踞在琉球海域,连大景水师都感到头疼的海上恶狼!他们不仅凶残嗜血,更关键的是,他们从佛朗机人手中购得了新式的炮船,火力远非寻常海商可比。
这是要让他陈家,用族人的血肉去填平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这是要让他陈家去当炮灰!
贾珩仿佛能洞穿他的内心,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掌并不如何宽厚,却沉重如山。
“要么,带着你的族人,去海上为我,也为你自己,博一个泼天富贵。”
贾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钻入他的灵魂深处。
“要么,我现在就送你下去,陪林家的人做个伴。”
“你自己,选。”
没有第三条路。
巨大的利益,与死亡的威胁,化作两座无形的山峰,狠狠地挤压着陈望的神经。
一边是百年的夙愿,是登顶泉州,成为新一代“南海王”的无上荣光。
另一边是立刻人头落地,陈家步上林家后尘的凄惨下场。
他抬起头,对上了贾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逼迫,只有一片平静的漠然。仿佛在他眼中,自己的生死,陈家的存亡,都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漠然,比任何凶狠的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陈望的内心挣扎,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他想到了父亲临终前的不甘,想到了族中长老们期盼的眼神,想到了被林家压制了一代又一代的屈辱。
“扑通!”
陈望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地面,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吼道。
“陈家上下,愿为公子效死!”
“万死不辞!”
贾珩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这条被压抑了百年的饿狼,一旦被放出牢笼,嗅到了血腥味,必将爆发出最惊人的、最疯狂的能量。
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泉州这盘棋,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