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之内,死寂无声。
唯有那记“笃、笃”的轻响,不疾不徐,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敲在红木桌案,也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贾珩的目光平静,落在伏跪于地的林若兰身上,那是一种俯瞰蝼蚁的淡漠。
“黄金洲的航线?”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在沉闷的空气中扩散开来。
“你以为,这是你唯一的价值?”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磅礴气场轰然降临!
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烛火的焰苗被压得死死下坠,不再跳动分毫。这便是凝气境强者的威压,是一种能够扭曲现实的意志力场。
林若兰娇弱的身躯猛地一颤,背脊上仿佛压下了一座万仞高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胸口窒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肺里撕扯下一片血肉,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任由腥甜的血气在口腔中弥漫,也未曾发出一声求饶的呜咽。
她赌的就是这一线生机,求饶,便意味着彻底失去所有谈判的资格。
贾珩的唇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线。
他欣赏这份骨气,但欣赏,并不代表仁慈。
“林小姐,你的勇气值得称赞。但一条航线,哪怕是通往黄金洲的航线,也抵不过你林家数百口人的性命。”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论断。
那条航线,他志在必得。可这并不妨碍他将这份价值,贬低到尘埃里。
细密的冷汗从林若兰的额角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着最后的底牌。
她输不起了。
身后,是林家上百妇孺绝望的眼神。眼前,是这个少年深不见底的眼眸。
终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颤抖的声音。
“公子可知……那座被您收缴的‘镇海石兽’,究竟从何而来?”
贾珩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这个切入点,让他产生了一丝兴趣。
“那石兽,并非我林家先祖于荒岛偶然所得。”
林若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揭开家族最大隐秘的恐惧与决绝。
“它……是前朝一位精通奇门遁甲的异人,从一处深海之下的‘龙宫遗迹’中,九死一生,带出来的!”
“龙宫遗迹?”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在贾珩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拥有后世的记忆,知晓科学,知晓宇宙,却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只是高武化的世界,竟然还隐藏着如此神话般的元素!
“是的。”
林若
兰的声音无比肯定,她从贾珩那瞬间的反应中,捕捉到了一丝转机。
“与那石兽一同被带出来的,还有一样东西。”
“那才是我林家,能够称霸南海,延续百年的真正根基!”
她颤抖着手,从怀中深处,取出一本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事。
层层解开,一本由某种未知兽皮制成的古朴书册,呈现在眼前。
它没有书名,封皮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黄色,触感温润,仿佛不是死物,而是一块沉睡了千年的暖玉。
林若兰双手高举,将书册恭敬地呈过头顶。
“此物,名为《四海图志》!”
贾珩的目光落在那本古册上,伸手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