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雾弥漫,晨光熹微。
咸腥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凉意,无声地渗透进琉球岛的每一个角落。港湾内,十几艘老旧的倭寇看守船随着波浪轻微起伏,桅杆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一切都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静谧里。
没有人察觉到,三道漆黑的舰影,已然切开了浓雾,抵达了港口之外。
它们的船身吞噬着微光,没有悬挂任何旗帜,船体线条流畅而充满一种冷硬的侵略性。甲板上,数十名玄甲卫的身影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冰冷的铁甲与这片冰冷的海域融为一体。
港内,一片死寂。
倭寇主力倾巢而出,正于福州外海与大景水师鏖战。留守此地的,不过是些残兵老弱,他们对那片被称作“乱石矶”的天然绝地,有着近乎迷信的敬畏,绝不相信有任何船只能从那里安然通过。
这是足以致命的傲慢。
贾珩站在突击舰的船首,冰冷的目光扫过港内毫无防备的倭寇船只。他没有言语,只是抬起了一只手,然后猛然挥下。
“放!”
命令被压抑的低吼声迅速传递下去。
早已蓄势待发的玄甲卫们,将一支支缠绕着油布的箭矢搭在弓弦之上,火折子划过,瞬间点燃。
咻!咻!咻!
数十道橘红色的火线撕裂了灰白的晨雾,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精准地钉进了那些破旧的船体。
浸透了火油的箭矢,甫一接触干燥的木板,便爆开一团凶猛的烈焰。火焰顺着船身疯狂蔓延,舔舐着风帆,吞噬着甲板。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冲天的火光便映红了半边天际,浓烈的黑烟夹杂着木材燃烧的噼啪声,直冲云霄。
睡梦中的倭寇,被这突如其来的焚烧与爆炸惊醒,发出的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惨叫,便被翻涌的火海彻底淹没。
“靠岸!”
“杀!”
贾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三艘突击舰不再隐藏,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强行冲开港口的简陋栅栏,重重地撞上了码头。
五十名玄甲卫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如出闸的猛虎,踏着滚烫的甲板,冲入岸上的营寨。
接下来的景象,不能称之为战斗。
那是一场冰冷、高效的屠戮。
玄甲卫们结成战阵,手中的横刀在火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面对这些从天而降的铁甲杀神,那些仓促间拿起武器的老弱倭寇,连一次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刀锋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生命消逝前的短促悲鸣,构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一炷香。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港口营寨便被彻底肃清,再无一个站立的敌人。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糊混合的刺鼻气味。
贾珩踏过尸体,径直走进了倭寇首领“赤鲨”的议事大厅。厅内陈设奢华,四处堆放着劫掠而来的金银珠宝,在跳动的火光下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但他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厅正中的一张虎皮大椅之后。在那里,墙壁的色泽与质感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别。
他走上前,屈指一弹,一道内息打在墙壁的某个节点上。
“咔嚓……”
伴随着机括转动的声音,一面由精铁浇筑的暗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陈腐与金属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密室不大,内部却别有洞天。除了更多的财宝,真正让贾珩瞳孔收缩的,是中央石台上摆放的东西。
一叠厚厚的信件,用的是佛朗机人的羊皮纸,上面记录着他们与倭寇之间触目惊心的军火交易。
而在信件旁边,是十几张巨大的图纸。
图纸以一种极为精密的笔触,绘制着一种全新的战船结构。那流畅的船身,多层甲板的火炮布局,复杂的龙骨设计……其工艺之精巧,理念之先进,远超大景工部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