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声音在广播系统中回荡,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后,整个空间站陷入了长达三秒的绝对死寂。
不是设备停止运转的静,而是所有背景噪音,包括维生系统的低频嗡鸣、数据流动的微弱电流声,都在那一瞬间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意志抚平了。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不,是比正常更“正常”。
空气循环系统的风声变得更柔和,照明系统的光线色温调校到了最舒适的数值,就连医疗舱内生命监测仪发出的“滴滴”声,也仿佛被重新谱了曲,变得和谐悦耳。
这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力。
不是破坏后的重建,而是于瞬息之间,将整个空间站的底层代码,改写成了他喜欢的样子。
姬子的手轻轻搭在了身旁的银色手提箱上,箱子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驾驶’黑塔空间站?”她看着林玄,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这位先生,你可能对‘列车’的定义有什么误解。而且,黑塔女士恐怕不会轻易把自己的‘玩具’拱手让人。”
“她已经没有选择了。”林玄说。
话音刚落,医疗舱墙壁上的一块大型监控屏幕闪烁了一下,黑塔那张精致的人偶脸庞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画面信号极不稳定,布满了雪花点和干扰条纹,她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充满了被技术压制后的电流杂音。
“林……玄!你……用了什么……手段?!我的……防火墙……滋滋……不可能!”
黑塔的语气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漠然,而是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怒。
她就像一个国王,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人走进自己的宫殿,拿起她的权杖,宣布自己才是这里的新主人,而她手下的所有卫兵都对此无动于衷。
林玄甚至没有看那块屏幕,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啪。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整个空间站,再也听不到属于黑塔的声音。
瓦尔特·杨向前踏了半步,他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手杖,杖头部分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灰色眼眸,此刻正前所未有地凝重。
“你的力量……与‘智识’的路径截然相反。”瓦尔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是通过计算和破解入侵,而是……覆盖。你直接定义了‘你是最高权限’这个结果。”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作为见证过无数奇迹与灾厄的前文明盟主,瓦尔特对力量的本质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
林玄的行为模式,已经超出了“骇客”的范畴,更接近于神话传说中那种“言出法随”的权柄。
“理解得很快。”林玄终于将目光从穹的身上移开,正视着眼前的两位“无名客”,“所以,我们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试探环节。”
他走到医疗舱的控制台前,随意地靠在上面,姿态放松得像是这里的主人。
“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很明确。”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旁边的穹,“他,是我的。”
穹的身子僵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那根手指虽然没有碰到自己,但一股无形的联系已经将他牢牢锁定。
“星核猎手把他带来,是为了让他登上星穹列车,踏上艾利欧预言的‘开拓’之旅。”林玄继续说道,“这一点,我并不打算改变。”
姬子的眉头皱了起来:“既然如此,你又何必……”
“剧本没变,但导演和投资人,得换。”林玄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内容却霸道至极,“他依然会登上你们的列车,依然会去开拓群星。但他的每一次选择,他所获得的每一份力量,他所缔结的每一个羁绊,最终的收益权,都归我所有。”
“这就像一场投资。艾利欧看中了他的‘未来’,而我,直接买断了他的‘现在’。”
这番话,让姬子和瓦尔特同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终于理解了林玄的意图。
他不是要与星穹列车为敌,也不是要囚禁开拓者。
他要做的是,成为开拓者背后那个唯一的、拥有绝对所有权的“持股人”。
星穹列车,不过是他选中的、负责运送他“资产”的交通工具。
“我们凭什么要答应你?”瓦尔特沉声问道,周身的气场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凭这个。”
林玄没有释放任何气势,只是伸出手,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