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旅途已然过半。
隔间里的空气,混合着巧克力蛙的甜腻和比比多味豆那股充满不确定性的味道,气氛却在持续升温。
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彻底将艾伦引为知己。
在他们看来,艾伦那颗总是能用最简洁逻辑剖析一切事物的脑袋,简直就是一座尚未被开发的、充满了无穷奇思妙想的宝库。
为了证明自己也同样“才华横溢”,弗雷德的眼神变得狡黠起来,他从自己的行李箱深处,小心地捧出了一个木制的小盒子。
盒子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烙印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看起来极不稳定的魔文。
“看这个。”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动作里带着一种献宝般的神秘和骄傲。
“我管它叫‘便携式沼泽’!”
弗雷德的眼睛在发光,他向艾伦炫耀着自己的杰作:“只要打开它,就能在任何地方,瞬间制造出一小片真正的沼泽地!专门用来对付费尔奇那个老家伙,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
他说着,手指捻住了盒盖的边缘,准备揭晓奇迹。
然而,魔法造物,尤其是未成熟的魔法造物,总是充满了变量。
或许是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此刻恰好经过一个颠簸的弯道,又或许是弗雷德那些自创的魔文本身就存在着致命的逻辑缺陷。
在他打开盒盖的那一刹那,一股失控的魔力洪流从缝隙中暴涌而出。
“噗!”
一声沉闷的、如同巨物坠入泥潭的声响。
一股墨绿色的、散发着浓烈腐烂植物和腥臭淤泥混合气味的泥浆,从那个小小的盒子里猛烈喷发。
那不是涓涓细流,而是井喷。
黏稠的液体在零点一秒内就糊满了整个隔间的地板,紧接着,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沿着车厢壁向上攀爬、侵蚀。
墨绿色的苔藓和散发着恶臭的、不知名的水生植物,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滋生,湿滑的藤蔓缠上了行李架,几朵惨白的菌类甚至从座位缝隙里钻了出来。
“哦,梅林的长筒袜啊!”
李·乔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被弹簧发射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手脚并用地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唯恐沾染上那怕一丝污秽。
弗雷德和乔治彻底傻眼了。
前一秒还洋溢在脸上的得意,此刻已经凝固成了纯粹的惊骇。
“清理一新!”
“快!快清理!”
他们手忙脚乱地抽出魔杖,对着那片不断扩张的沼泽挥舞。然而,他们的咒语要么像石沉大海,毫无效果;要么就是激起更大的反应,让泥浆翻涌得更加剧烈,恶臭扑鼻而来。
整个隔间,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从一个舒适的旅行车厢,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令人作呕的、臭气熏天的沼泽地。
绝望开始在三人脸上蔓延。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用眼神交流,要不要砸开窗户,直接跳车逃亡。
就在这时,艾伦冷静地站了起来。
在这一片狼藉与恐慌之中,他的动作沉稳得不可思议。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早已预料到的、乏味的实验演示。
他优雅地抽出那根白蜡木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