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念出任何咒语。
他只是轻轻地、随意地向前一挥。
一个动作,仅此而已。
一道柔和的、近乎完全透明的魔法光环,以他的魔杖尖端为中心,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所激起的涟漪,无声无息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光环没有颜色,没有温度,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
它只是存在,然后掠过。
光环所过之处,奇迹发生了。
无论是地板上黏稠的泥浆,墙壁上湿滑的苔藓,还是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植物,都在接触到光环的瞬间,被彻底分解、湮灭。它们不是被清洗掉了,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维度上瞬间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不到三秒钟。
整个隔间恢复了它之前的洁净。
地板光可鉴人,倒映着少年们呆滞的面孔。墙壁一尘不染。甚至连空气中那股顽固的、刺鼻的异味,都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青草般的清新。
仿佛刚才那场灾难,只是一场荒诞的集体幻觉。
一道完美的、无声的、效果超乎想象的“清理一新”咒。
弗雷德。
乔治。
李·乔丹。
三个人彻底石化了。
他们张着嘴,保持着之前或站或蹲的滑稽姿势,呆呆地看着艾伦,那种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同学,而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一个一年级新生,在开学前往霍格沃茨的火车上,就掌握了无声施法?
这已经不是天才的范畴了。
这是天方夜谭!是足以颠覆他们过去十一年对魔法认知根基的恐怖事实!
面对同伴们那混杂着震惊、敬畏与恐惧的目光,艾伦只是平淡地将那根白蜡木魔杖收回了长袍的口袋。
“不必惊讶。”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我整个暑假,都把一年级的课本内容,当作一个个独立的课题来进行研究。‘清理一新’这个咒语,它的本质,并非‘清除’,而是对特定区域内物质结构的强制性分解与良性重组。”
他顿了顿,用一种解释实验原理的口吻继续说道:
“只要能够完全理解它最底层的运行逻辑,并在思维宫殿中进行足够次数的模拟演练,推导出最优的魔力输出模型,那么想要实现它,并不困难。”
“这,只是理论联系实际的一次初步成果而已。”
他这番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韦斯莱双胞胎的耳朵里。
将神奇的魔法,视为可以拆解的“科学”。
将课本上的知识,当作可以提前攻克的“课题”。
将施法,看作是“理论联系实际”的“成果”。
这种思维方式,与他们那种“等开学后教授教了我们再学”、“魔法就是一种感觉”的传统巫师观念之间,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认知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