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将鱼竿往身后一别,动作自然得如同农夫收起锄头。目光扫过呆若木鸡、浑身浴血的欧阳羽,以及吓傻了的王涵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没事吧?”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奇异力量。
裴云天不再理会天空中那依旧在无能狂怒、疯狂倾泻着剩余雷罚、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界限隔绝在外的金色劫云。他转身,朝着玄虚殿方向,迈步而去。
步履从容,背影在末日般的天象映衬下,显得……深不可测!
直到裴云天的背影消失在通往玄虚殿的碎石小径尽头,欧阳羽才如同溺水之人般,猛地倒抽一口巨大的凉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都是血沫。他死死盯着裴云天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骇、茫然、以及……一丝卑微的敬畏!
“这……这不可能……”他声音嘶哑,仿佛梦呓。那根鱼竿……那轻描淡写的一挥……湮灭化凡仙劫?!裴云天?!那个御灵三重的废物殿主?!这个世界……疯了?!
王涵然也终于回过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委屈和后怕。她看着师尊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天空中那依旧恐怖但似乎不再构成直接威胁的金色劫云,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殿主大人……果然……好厉害!
而此刻,整个南明州,乃至玄天大世界某些至高的存在,都被这突如其来、又诡秘消散的化凡仙劫所惊动!神念在虚空中交织、碰撞、探寻。
北荒域,魔极宫深处。
正在疯狂催动魔功、试图稳固因天劫被夺而遭受重创道基的天盘魔帝,猛地睁开了猩红的双眼!他那庞大而模糊的投影依旧横亘在南明州的天穹之上,散发着灭世的宣言余威。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了一股源自南明州玄水宗的、令他神魂都为之颤栗的……至高规则气息!那气息一闪而逝,却霸道绝伦,直接湮灭了他那被窃取的化劫天劫余威!
“谁?!究竟是谁?!!”天盘魔帝的咆哮在魔极宫深处回荡,充满了惊疑与更深沉的暴怒。除了窃取他道果,竟然还有人能如此轻易湮灭化凡仙劫?!
南明州,太一圣地。
“查!”一个苍老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在圣地深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玄水宗劫云消散的根源!尤其是……那根鱼竿!”
中天域,无尽云海之上。
“有趣……”一个缥缈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传来,随即隐去。
玄水宗废墟之上,劫云终于发泄完最后的能量,不甘地缓缓消散。残阳如血,照耀着满目疮痍的大地。
欧阳羽挣扎着坐起,看着怀中还在抽泣的王涵然,又望向玄虚殿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灭门之仇,似乎因离火宗精锐的覆灭而报了大半,但一个更大的、笼罩在整个南明州头顶的三年灭世之劫,以及那个深不可测的裴云天……却让未来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枚古朴的令牌——玄水宗宗主令。令牌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青光。
“丫头……”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决然,“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玄水宗……新的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