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手抖了一下。
我继续:“夜玄是暗卫首领,你们杀了他,就是挑衅皇权。可要是你们放了他,回头我可以说——你们是被蒙蔽的。毕竟,谁会信几个小兵能围得住暗卫头?”
那人气笑了:“你当我们是傻子?”
“我不是让你们当傻子,是给你们活路。”我慢慢后退,“你们可以试试杀我。但只要我死,这消息立刻传遍全城。你们觉得,你们主子会留你们这种‘知情人’?”
沉默了几息。
夜玄突然在我身后低声道:“右边第三个,靴子沾了新泥——刚从西岭回来的。”
我立刻接话:“西岭的土是红的,你脚上那层,还没干透呢。你们运粮的时候,就没想过风会把土刮到靴子上?”
那人猛地低头看鞋。
就是这一瞬。
我甩手把匕首掷出,正中左侧一人手腕。那人短弩落地,我趁机拽夜玄翻进旁边窄道。身后乱箭追来,一支擦过我手臂,火辣辣地疼。
窄道通向一条暗渠,我拖着他往下跳。水不深,但臭得熏人。我们蹲在齐腰的污水里,听着上面脚步来回。
夜玄靠在墙边,呼吸越来越弱。
“撑住。”我摸了摸怀里的卷轴还在,“你得活着看我怎么把这些人全送进大牢。”
他扯了下嘴角:“你……撩汉的时候……也没这么拼命。”
“那是我没真上心。”我瞪他,“你现在要是死了,我以后撩谁都说‘这人还不如夜玄硬气’,你嫌不嫌丢人?”
他低笑一声,咳出一口血。
上面脚步声渐远,我正要动,他突然抓住我手腕:“别走……主道。”
“为什么?”
“他们……会在西街埋伏。楚临风……接应不了。”
“那走哪?”
“暗渠……通城外……我认路。”
我点头,扶他往前挪。水越来越深,有老鼠从脚边窜过,我不吭声,他也忍着没叫。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光。出口在一处荒庙后,我扶他爬上去,外头月光正好照在泥地上,映出一串湿脚印。
庙门吱呀一声开了。
楚临风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半块饼,见我们出来,眼睛瞪大:“我的天,你们怎么从地里钻出来的?”
我没理他,只问:“马备好了吗?”
“三匹,藏在林子里。”
我扶夜玄上马时,他忽然抓住我手腕:“东西……你收好。”
“废话。”
“还有……”他声音极轻,“别再让我……一个人去。”
我顿了顿:“好。下次我陪你一起送死。”
他闭上眼,靠着马脖子昏过去。
楚临风骑过来,看着夜玄的样子,收起嬉笑:“他怎么样?”
“死不了。”我把卷轴递给他,“这个,天亮前必须送到我弟弟手上。原封不动,不准拆。”
他接过,正色点头。
我正要上马,忽然想起什么,摸出那块烧焦的布片。夜玄说过,这不是兵部的料子。但现在,它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我把它塞进夜玄怀里:“这个,你也留着。等你能睁眼了,咱们一起查——到底是谁,想让我们冤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