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创新大赛的展板还在调试,龙祖茂蹲在角落粘“墨线”材料的样品模型,银灰色的薄膜在晨光里泛着金属冷光。张浩抱着笔记本电脑跑过来,屏幕上的参赛名单在“龙祖茂”三个字旁标了个红色的星号——那是“重点关注”的标记,通常给有争议的项目。
“赵北刚才在评委席那边转悠,跟个戴金表的老头咬耳朵。”张浩的声音发紧,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评委名单,“那个金表老头是赵氏赞助的评委,听说去年把一等奖给了个抄袭的项目。”
龙祖茂的胶水挤多了点,在模型底座凝成透明的珠。他没抬头:“把备份数据发我邮箱,加密的那种。”昨天夜里,罗倩发来消息说,赵氏与长臂国公司的协议里提到“大赛期间获取目标技术参数”,附的照片里,赵副校长正把个U盘塞给那个金表评委。
展厅入口突然一阵骚动,赵北穿着熨帖的西装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穿旗袍的礼仪小姐,推着辆盖着红布的推车。“哟,龙祖茂,还在摆弄你那破模型呢?”他扯了扯领带,笑得得意,“我这‘超导储能装置’可是请中科院的专家指导过,你觉得你能比?”
红布被掀开,推车上的仪器亮着蓝光,龙祖茂的目光落在设备铭牌上——型号是三年前淘汰的旧款,电容参数标的是“500F”,但散热片的尺寸根本撑不起这么高的功率,显然是贴了假标。
“挺好。”龙祖茂站起身,模型底座的胶水刚好干透,“祝你拿奖。”
赵北的笑僵在脸上,大概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他伸手想碰龙祖茂的模型,被张浩一把拦住:“别乱摸,弄坏了你赔得起?”
“赔不起?”赵北掏出钱包晃了晃,厚厚的钞票露了个角,“这破模型能值几个钱?我出十倍买了,你现在就把项目撤了。”
龙祖茂把模型往展板后藏了藏,指尖在样品盒上敲了三下——那是他和罗倩约定的“异常信号”暗号。展厅东侧的窗帘动了动,罗倩的身影一闪而过,比了个“收到”的手势。她今天穿了身志愿者的马甲,正假装整理资料,实则盯着评委席的动静。
上午九点,答辩正式开始。龙祖茂是第十个上场,前面的项目大多中规中矩,直到赵北上台,金表评委突然精神起来,频频点头。赵北展示的“超导储能装置”演示视频拍得花哨,但龙祖茂一眼就看出破绽——电流波形图是合成的,峰值处有明显的拼接痕迹。
“请问赵同学,你的装置在-196℃下的充放电效率是多少?”一个戴眼镜的女评委突然提问,声音清亮。她是清华材料系的教授,罗倩特意查过,以严谨出名。
赵北的脸色白了白,支支吾吾道:“大概…90%?”
“具体数据呢?”女教授追问,“你的实验报告里只写了室温数据,低温参数是空缺的。”
金表评委赶紧打圆场:“年轻人能做到这样不错了,低温测试设备贵,学校条件有限嘛。”他看向主持人,“该下一位了吧?”
龙祖茂走上台时,台下的闪光灯突然亮得刺眼。他把模型接在检测仪上,屏幕上立刻跳出实时曲线:“‘墨线’材料的超导临界温度185K,临界电流密度580A/mm2,在-196℃下的持续载流时间超过72小时……”
金表评委突然打断:“你的样品有没有经过第三方检测?万一数据造假呢?”
“有。”龙祖茂调出手机里的检测报告,是国家超导实验室出具的,红章清晰,“而且我带了备用样品,各位评委可以现场测试。”
赵北在台下急得抓头发,频频看表,像是在等什么。龙祖茂注意到,展厅的空调突然开始放热风,温度计指针往上跳——“墨线”对温度敏感,超过25℃就会出现数据波动。
“抱歉,空调好像坏了。”罗倩推着辆冰水车过来,往评委席的检测仪器旁放了两桶冰,“我找维修师傅来看看。”她给龙祖茂使了个眼色,马甲口袋里露出半截录音笔。
金表评委的脸色难看了点,却还是坚持:“光看数据不行,得演示实际应用。你的材料能做什么?”
“雷达天线。”龙祖茂早有准备,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舰载雷达的模拟图,“用‘墨线’做的超导天线,探测距离能提升40%,而且重量减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