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深处的暗室拉着厚重的黑布，龙祖茂用红笔在光刻机图纸的边缘画了道弧线——这是2083年量子芯片与光刻机兼容的关键校准参数，绝不能外泄。罗倩正用紫外线灯照射“墨线”材料的样品，银灰色薄膜在暗光里透出淡蓝荧光，数据记录仪上的曲线稳定得像冻住的河面。
“可控核聚变那边的超导线圈测试报告，得用加密通道发。”她摘下手套，指尖沾着的冷却液在纸上凝成细小的冰晶，“刚才在门口听见赵北打电话，说他爸在查‘墨线’的材料成分，好像从长臂国那边弄到了我们的初步数据。”
龙祖茂的笔尖顿了顿，红墨水在“2纳米光刻胶配方”几个字上晕开个小点。他突然想起2083年的保密手册：“核心参数的前三位必须倒序标注，关键材料的名称要用代号——就像现在，‘墨线’对外只能叫‘L-07’。”
暗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三长两短——是张浩的暗号。他猫着腰走进来，怀里抱着个焊死的金属盒，额头上的汗在荧光灯下亮得刺眼：“赵氏的人在仓库外围了半圈，说是‘检查消防’，我看见他们带了信号屏蔽器，手机都快没信号了。”
龙祖茂迅速将图纸塞进墙缝里的暗格，又把那枚2079年的量子芯片样品裹进防潮纸，塞进张浩的工装靴筒：“带出去，藏到老槐树下的石头堆里，用红漆做个记号。”
“那你们……”张浩的声音发紧。
“我们有办法。”罗倩指了指暗室角落的旧锅炉，“实在不行就从烟道走，上次检修时留了通道。”
张浩刚离开，外面就传来赵北的吼声：“龙祖茂！出来！我爸让你去赵氏实验室‘交流’，给你双倍奖金！”
龙祖茂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摸出块普通硅片，故意让它从桌面滑落到门口。赵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迅速将真正的“墨线”样品藏进冷却罐的夹层，罐里灌满了普通液氮，冒着刺鼻的白雾。
门被踹开时，赵北带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闯进来，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暗室。“藏什么呢？”他踢了踢地上的硅片，“我爸说了，只要把超导材料的配方交出来，光刻机的订单分你们三成利润。”
穿西装的男人突然掏出个扫描仪，对准冷却罐：“赵少，检测到异常磁场信号，就在这附近。”
罗倩突然打翻了旁边的酒精瓶，液体溅在地上，她慌忙去扶，趁机用身体挡住冷却罐：“什么信号？就是普通液氮罐，不信你们看。”她拧开阀门，白雾瞬间涌出来，模糊了扫描仪的镜头。
龙祖茂趁机将藏着图纸的暗格用铁皮盖好，又在上面堆了几个废弃的线圈架。“没什么好交的。”他抱起那堆普通硅片，“我们的研究还在初级阶段，哪有什么配方。”
赵北的目光落在数据记录仪上，伸手就要去碰。“别碰！”龙祖茂喝止他，“正在记录低温数据，碰一下就全废了——你赔得起？”
穿西装的男人突然说：“赵少，长臂国那边传来消息，说龙祖茂团队可能掌握了量子芯片的底层架构，让我们务必拿到手。”
赵北的眼睛亮了：“量子芯片？你们还藏了这手？”他突然冲向暗室角落的电脑，“我看你们的硬盘里藏着什么！”
龙祖茂早有准备，电脑里只有些公开的超导材料论文，真正的核心数据存在一个加密U盘里，被他用胶带粘在了天花板的管道上。赵北翻了半天，只找到些无关紧要的文件，气得把鼠标摔在地上。
“搜！给我仔细搜！”他吼道。
两个男人开始翻箱倒柜，却没注意到罗倩悄悄按了下墙上的开关——暗室的通风口突然开始往外排风，将“墨线”样品的微弱磁场信号吹散到仓库外的杂草丛里。扫描仪的警报声渐渐平息，屏幕上显示“信号消失”。
“算你们狠。”赵北见搜不到东西，撂下句狠话，“等我们自己做出超导材料，有你们哭的时候。”
他们走后，龙祖茂和罗倩同时松了口气。暗室里的荧光灯映着两人布满汗水的脸，罗倩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U盘：“刚才趁乱把真正的核心数据转移到这里了，他们搜走的那个是空的。”
龙祖茂爬上梯子，从管道上揭下那个加密U盘，插在电脑上。屏幕亮起，《龙芯2纳米光刻机进度表》的文档弹了出来，他在“超导磁轨加工”一栏打了个勾，旁边标注着：“已完成材料验证，下一步：真空腔体设计（绝对保密，仅限三人知晓）。”
暗室外传来张浩的暗号，三短两长——安全了。龙祖茂拉开厚重的黑布，傍晚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冷却罐夹层里那片闪着微光的“墨线”材料。
“他们永远不会明白。”罗倩看着那片材料，声音很轻，“真正的核心技术，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配方，是藏在心里的保密意识，是在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时候，还能守住每一个数据的定力。”
龙祖茂将U盘重新藏好，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张浩在树下比了个“OK”的手势，夕阳正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在为这场无声的守护，悄悄站岗。
下一章预告：赵北不死心，让人在仓库的电路里装了窃听器，却没料到龙祖茂早有准备，故意放出假的超导材料参数——那些参数里藏着陷阱，正等着长臂国的实验室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