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熟了。她分给每个孩子一小碗。赵梅捧着碗，手抖得厉害，可她没先喝，而是把碗凑到赵军嘴边：“弟弟先喝。”
林岚看着他们，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松了一寸。
她摸了摸铜戒。这东西，能救孩子。
天快亮时，村口的土路出现在眼前。林岚把锅抱紧，带着孩子们往家走。
快到门口，赵梅突然拽她衣角，声音发紧：“娘，奶奶在那儿！”
林岚抬头。张翠花躲在歪脖子槐树后，深色土布衫裹得严实，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锅，鼻翼一抽一抽，像是在闻香味。
林岚没停步。
张翠花却从树后冲出来，一把拦住门口，簸箕往地上一蹾：“死丧门星，大半夜不待家里，去哪儿了？锅里是什么？偷了队里的粮？”
林岚没理她，径直往屋里走。
张翠花伸手去抢锅：“拿来！赵家的东西，轮不到你一个克夫的丧门星糟蹋！”
林岚侧身避开，动作利落，张翠花扑了个空，差点摔地上。
“娘！”赵梅挡在门口，“那是弟弟的药！”
“药？”张翠花冷笑，“野地里捡的烂草也是药？你男人死了三年，你倒学会装神弄鬼了！”
林岚把锅放在炕上，转身查看赵军。孩子口角溢出血沫，呼吸急促，眼看不行了。
她不再犹豫，从空间取出青霉素，用粗瓷碗兑了温水，撕开赵军的衣袖，一针扎进去。
动作干脆，手稳得不像农妇。
屋里静了一瞬。
“你哪来的西药？”张翠花瞪眼，“黑市买的？还是偷的？”
“山神给的。”林岚头也不抬，“信不信由你。”
“放屁！”张翠花冲上来，“野药乱打，孩子要是死了，我让你陪葬！”
林岚终于抬头，眼神冷得像冰：“若这是毒，我先喝半碗。”
她端起碗，作势要喝。
张翠花僵住。
围观的几个村民也愣了。谁家孩子病成这样，敢拿西药乱治？可她动作利落，不像糊弄人。
王支书站在院外，没说话，只是摆摆手，让众人别闹。
林岚守在炕边，三小时没合眼。她用湿布给赵军擦汗，喂水，一勺一勺，像喂自己命根子。
天快亮时，赵军咳了一声，睁开眼，声音微弱：“娘……”
林岚眼眶一热，点头：“在，娘在。”
孩子能认人了。
她把空药瓶拿出来，放在窗台上：“药用完了。若还有下次，我不一定找得到。”
张翠花站在门口，脸色变了又变。她想骂，可看着赵军能说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要走，经过赵丫身边时，小姑娘忽然抬头，把手里半块糖塞进她手里：“奶奶，不骂娘，丫丫就给你吃。”
张翠花一愣，低头看那块脏兮兮的糖，手指蜷了蜷，没接，也没走。
林岚没看她，只把赵军轻轻搂进怀里。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铜戒。
这一仗，她赢了。
可她知道，张翠花不会罢休。这碗粥的香味，已经勾起了贪婪。
她低头看赵军苍白的脸，又摸了摸戒指。
下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抢走孩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