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睁开眼的第二天,能自己坐起来了。
林岚把药碗递到他嘴边,孩子小口小口地喝,咳嗽比昨夜少了大半。他抬头看她,声音还虚,却笑了:“娘,不烧了。”
林岚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退了,真退了。
她没松劲,反而更紧盯着门口。昨晚那一针,救的是命,也把她推到了风口上。
果然,天刚亮,赵梅就从院外跑回来,小脸发白:“娘,李婶在井边说,你那药是洋毒,娃能活是命大,你还想害全村人?”
林岚正在院里铺竹匾,把空间取出的野黄芩、金银花一株株摆开晾晒。听见这话,手没停,指甲却掐进了掌心。
她抬头,看见赵丫蹲在墙根,手里攥着个破毽子,鸡毛都快被扯秃了。邻居家的孩子在院外踢毽子,笑声清脆。赵丫想凑过去,刚迈出一步,那孩子的娘一把将人拽回来,搂进怀里,瞪着赵丫:“别跟那吃洋药的野娃玩,沾了邪气!”
赵丫没哭,低着头,把手里剩下的鸡毛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吐出来。
林岚走过去,蹲下,把毽子拿开,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碎毛。
“娘教你踢。”她说,声音稳得像山。
她站起身,拎起赵军刚喝完的药碗,让赵军自己端着,穿过院子,往井边走。
井台边围着几个女人,正说得热闹。李婶一见林岚过来,声音立刻小了,眼神闪躲。
林岚没看她,只把药碗往井台一放,清清亮亮的药渣倒出来,黄芩根须完整,汤色微金。
“这是山里采的黄芩,加金银花煎的。”她说,“赵军的烧退了,咳也轻了。谁家孩子着凉咳嗽,我教你们认,也采来煎。”
没人应声。
李婶冷笑:“老辈人喝符水都活下来了,用得着你这妖里妖气的药?”
林岚不争,转身对王支书家的方向说:“支书,您咳了半个月,舌苔厚黄,是肺热。我这药,您敢不敢试?”
王支书正蹲在自家门口补锄头,闻言抬头,皱眉:“你懂啥?”
“我懂不懂不重要。”林岚声音不高,“药是真是假,喝了就知道。要是没用,我把家里最后两斤粗粮赔给您。”
王支书盯着她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咳出的痰,终于点头:“行,拿来试试。”
林岚回屋,当着他的面,重新煎了一碗药。水是井水,火是柴火,药是她亲手洗、亲手切,过程清清楚楚。
“一日两碗,三天为限。”她说,“我让赵梅每天给您送一碗,您要是觉得不对劲,随时停。”
王支书接过碗,喝了一口,眉头一皱:“真苦。”
“良药苦口。”林岚说。
当天下午,赵梅提着药罐去了王支书家。没人知道,她送完药后,会在门口多站一会儿,听屋里的咳嗽声是轻了还是重了。
第二天,王支书咳得少了。
第三天,他蹲在井边抽烟,林岚路过时,他主动开口:“药……有点用。”
林岚没应,只点头。
可这话像风,吹进了各家耳朵。
李婶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妹子,你那黄芩……还能采不?我家小子昨儿也咳了两声……”
林岚看了她一眼:“能认,就能采。我教你。”
她带着李婶走到院外山坡,指着一株叶子厚实、开黄花的草:“这是野黄芩,根要深挖,晒干存着。金银花要采未开的花苞,晒到脆了就行。”
李婶蹲下,伸手摸了摸叶片,嘀咕:“这跟我们平时采的不一样啊,叶子厚这么多……”
“山阴处长得慢,药性才足。”林岚说,“太阳晒得足,味道也浓。”
李婶点点头,偷偷掐了一小片叶子嚼了嚼,眼睛一亮:“还真是,一股子清气。”
她走后,林岚回屋,刚坐下,戒指忽然一烫。
脑海里浮出半透明字:
【隐藏任务完成:用草药获得3人认可】
【奖励:薄荷油1小瓶】
她意念一动,掌心多了个小瓷瓶。打开一闻,清凉直冲脑门。
当晚,她给赵丫耳朵上抹了一点。孩子冻得通红的耳朵,被北风吹得裂了口子,一碰就哭。这会儿抹上油,她眨眨眼:“凉丝丝的,不疼了。”
赵宝在旁边看着,默默伸出手。林岚也给他抹了一点,又给赵梅和赵军各涂了些。
赵梅小声问:“娘,这油……也是山神给的?”
“娘采的。”林岚说。
她没提空间,也没提代价。这油是奖励,不是恩赐。她要的不是神婆的帽子,是立足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