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岚就蹲在牛棚角落的灶台边,用铁钳拨灰。昨夜烧过的药瓶碎片还在,她没动,只把脚边那双赵宝的鞋往前推了推。鞋帮上的麻线是新的,针脚密实,一圈绕着一圈。
她起身,掀开床底木箱的底板,确认残页、银杏叶和金属箔片都压在铁钳底下。盖上箱板时,手指在木纹上停了一秒,才走向门口。
外头萝卜地还蒙着露水,她拎着陶罐进了空间。
药圃里,黄精种子一粒没动。土干得发白,昨夜她浇过井水也没用。她皱眉,目光落在角落的灵泉池——水面低了一截,池心浮着一层极淡的银光,像被风吹散的星屑。
她蹲下,伸手探进水里。指尖刚触到底,一块石头硌了她一下。
钳子夹出来,石头通体泛青,表面湿滑,还带着微温。她盯着看了两秒,认出来了。前夜赵宝攥着的那块灰扑扑的石头,说是从黑松岭捡的,能防坏人。
原来被他扔进了山林,却被灵泉吸了回来。
她把石头放在掌心,另一只手探进空间界面,调出任务记录。【搜集敌特情报】的进度条卡在3%,没再动。倒计时还在走:71:58:21。
她没管任务,只把石头放进药圃中央,又取了三滴灵泉,混进一碗井水里,缓缓浇下。
水渗进土里,银光一闪即逝。
她退出空间,把陶罐藏回灶下。外头传来脚步声,是赵梅领着弟妹回来,手里捧着半碗糙米。
“王支书家给的。”赵梅说,“说昨儿晒谷场翻粮,咱们帮了忙。”
林岚点头,接过米,顺手摸了摸赵军的额头。有点烫,但不严重。她从空间取出一小勺蜂蜜,兑进热水里,让他喝下。赵军没咳,只是盯着她手里的勺子看。
“娘,甜。”
她嗯了声,把碗收了。
当天夜里,她再进空间,药圃土面裂了细缝,三株嫩芽钻出来,绿得发亮,叶尖还泛着微光。她伸手碰了下,叶片温润,像活的一样。
她盯着看了许久,指尖在芽尖上轻轻一压,收回时,指腹留下一道淡绿印子。
第二天清晨,她取了一滴灵泉,混进淘米水里,倒进粗陶罐,盖上草盖,放在灶后静置。
第三天一早,她把发酵好的水浇进萝卜地。
三天后,萝卜叶长得比人小腿还高,绿油油一片,风一吹哗啦响。她蹲下拔了一棵,泥一抖,根茎露出来,粗壮结实,像小娃娃的胳膊。
赵大娘路过,扒着篱笆看了一眼,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这地憋了十年劲儿,今儿全吐出来了?”
李婶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萝卜皮:“光溜,没虫眼,也没空心。”
“你咋弄的?”赵大娘问,“是不是军区送的肥?”
林岚擦了擦手,把萝卜放进竹筐:“哪有肥。是养地。”
“养地?”
“淘米水放七天,加灶里的草木灰,调酸,再趁露水浇。地养好了,萝卜自然长得好。”
李婶半信半疑:“我家淘米水天天倒地里,咋就长不出这玩意儿?”
林岚没答,只说:“火候要准,灰不能多,水得静一宿。”
赵大娘嘀咕:“静一宿?你家淘米水还能过夜?”
林岚笑了笑,没接话。
当天下午,王支书来了。身后跟着他老婆,两人站在地头,盯着萝卜看。
“林同志。”王支书声音低,“这法子……能教教吗?”
林岚抬头:“啥法子?”
“这‘养地法’。”他顿了顿,“春荒快到了,队里粮仓见底,要是能多收点菜,也算救急。”
林岚看着他,没立刻答应。
王支书没催,只说:“你要是信不过,我让我老婆先试。种不好,不怪你。”
林岚这才点头:“行。”
当晚,她在王支书家小院划出一块地,当着两人的面,演示了一遍流程。淘米水倒进粗陶罐,草木灰撒三勺,搅匀,盖上草盖。
“静一宿。”她说,“明早趁露水浇。”
王支书老婆记性好,一样样念出来:“三勺灰,不超;水不现浇,要发酵;浇要趁早,不能晒。”
林岚点头:“对。”
第三天,王支书家的萝卜也拔出来了。个头虽不如她那块地的,但也比别人家的大一圈,实成。
王支书蹲在地头,掰开一个,咬了一口。脆,甜,没涩味。
他抬头,眼里有光:“能救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