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梅低头看着戒指，手指收紧，小声说：“我不怕困。娘守我们时，也没怕过困。”
林岚把她搂进怀里。牛棚外风吹得茅草哗哗响，稻草味混着萝卜干的甜香，突然不那么难闻了。
夜里，她最后一次进空间。
灵泉池水又降了一截，池底空荡荡，青石没了。她蹲在池边，伸手探了探，水凉，却不再有银光浮起。
她退出空间，坐在床边，摸出戒指。山纹温润，像在回应什么。
赵梅睡着了，手还攥着戒指。林岚轻轻抽出来，放回指上。她低头看赵宝的枕头，三块石头又摆成了三角形，中间那块青石，表面的纹路比白天清晰了许多，像是被人用指甲细细描过，隐约勾出一个“山”字。
她盯着那纹路，忽然想起灵泉池底的青石——沉下去前，也是这样，纹路在水里慢慢浮现。
这孩子，是不是在无意识地“复制”空间的纹？
她伸手想碰，赵宝翻了个身，手盖在石头上，嘴里嘟囔了一句：“娘……在……”
她缩回手，没再动。
第二天一早，赵军又蹲在墙角画表。林岚走过去，发现他今天画的是风向和石头温度。他指着东边那垄萝卜：“今天不能浇。”
“为啥？”
“蚂蚁往西爬。”他翻开本子，上面画着灵泉水位和天气的对应图，从三天前开始，一天不落。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石头热，水少；石头凉，水多。”
林岚看着那本子，突然明白——这孩子记的不是数据，是他们一家人的“安全账”。
中午，赵丫抱着布娃娃在门口玩。看见林岚出来，她跑过来，把娃娃塞进她手里：“娘，丫丫不怕，你去。”
“去哪？”
“去地里。”赵丫指着萝卜地，“叶子在发光。”
林岚一愣，走出去看。萝卜叶在阳光下绿油油的，可到了傍晚，月光一照，叶面竟泛着极淡的绿光，像涂了层薄釉。她蹲下摸了摸，叶子光滑，连蚜虫都没一只。
灵泉不仅催长，还在护着他们的劳动成果。
她回牛棚时，赵宝正把一块新捡的石头放进枕头下。林岚蹲下，看他摆石头。青石在中间，灰白两块护着边，三角尖依旧对着门口。
她伸手碰了碰青石。
石头微微发热，和戒指的温度一样。
赵宝抬头：“娘，它认我。”
林岚没说话，只摸了摸他的头。
夜里，她坐在小凳上，看着四个孩子睡熟。赵梅手还攥着拳头，像在护着什么；赵军睡相正，呼吸平稳；赵丫抱着布娃娃，嘴角翘着；赵宝的手搭在枕头下，压着那三块石头。
她摸了摸戒指。
山纹温润，忽然轻轻跳了一下，像在回应什么。
窗外，萝卜地的绿叶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一片一片，像无数双睁开的眼睛。
她刚要起身，突然听见空间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水声。
像有人往灵泉池里，投了一颗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