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把民兵教官的任命书折成小方块,塞进补丁裤兜。裤兜磨得发硬,边角还沾着昨天从窑洞带回来的泥屑。她没看围观的人群,只低头拍了拍赵宝的肩。孩子仰起脸,手里攥着那块青石,石头表面温温的,像晒了一上午的瓦片。
当天下午,公社划出半亩地当试验田。
王支书站在田头,手里捏着记工本:“林同志,你说咋种,咱就咋种。”
林岚点头,拎起水桶往田里走。桶里是淘米水泡了一夜的灵泉稀释液,银光早散了,看不出异样。她按三寸间距点浇,再把种子埋进土里。一旁张翠花抱着胳膊冷笑:“这法子能长出金穗子?怕是连草都不生!”
没人接话。
三天后,绿芽破土,齐刷刷一片,比别家地里高出一截。七天时,苗秆粗壮,叶面油亮,连王支书都蹲下摸了又摸:“这土,没换过,水也没特别……咋就长得这么好?”
“是人勤。”林岚说,“水要趁露,肥要分层,种要密而不挤。”
她把记录本递给王支书。上面是赵军用炭条画的图表,每日浇水量、日照时长、土壤湿度,清清楚楚。王支书翻了两页,抬头看她:“你家娃,比知青还会算。”
消息传开,三户军属家庭主动报名试种。林岚当众立下话:“若绝收,我补粮。”
张翠花在人群里啐了一口:“补?你拿啥补?工分都挣不够口粮!”
林岚没理她,只让赵梅拿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半斤白面。那是空间奖励的口粮,她一直没舍得用。
“这是我的存粮。”她说,“若地绝收,一户补两斤。”
人群静了两秒,有人低声说:“林嫂子真敢担。”
张翠花扭头就走。
半个月后,试验田稻穗低垂,谷粒饱满。割第一镰时,王支书亲自下田,镰刀一挥,稻秆齐刷刷倒下。他捧起一把稻穗搓了搓,吹去壳,米粒圆润发亮。
“成了!”他声音发颤,“这产量,顶往常两倍!”
当晚,村里几户人家悄悄送来鸡蛋、粗布、一斤半的红薯干。东西堆在牛棚门口,没人署名。
林岚打开门,看见赵丫正踮脚往布包里塞一颗糖,赵宝蹲在旁边,把一块湿石头放进她手心。
“娘,这个能认路。”他说。
林岚没说话,把东西全搬进屋,第二天一早全摆上村口晒谷场的木桌。
“这些,”她扬声说,“成立军属互助粮仓。伤病军属优先用。”
赵梅捧着账本站出来:“我记。”
赵军蹲在地上,用石子摆出“进三出二”的密码,核对数量。赵丫挨个问谁家有老人病着,赵宝默默把最大一包红薯干放进王支书家的篮子。
张翠花远远站着,手里空着。
有人问她:“你不送点?”
她梗着脖子:“我没余粮。”
可第三天夜里,林岚在粮仓角落发现一包玉米面,纸包角上,用针扎了三个小孔——那是她当年给赵刚蒸馍时留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