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庆那天,晒谷场上摆了十桌粗饭。酒是自家酿的米酒,菜是萝卜炖牛腩。王支书端杯站起来:“这顿饭,敬林岚同志!”
众人举碗。
林岚低头喝了一口,热意从喉咙滑下去。她抬眼,看见赵梅正给赵丫擦嘴,赵军在教王支书老婆记账,赵宝把一块肉塞进她碗底。
她忽然觉得,这牛棚,这村子,这风里飘的饭香,有点像家了。
夜里她照例巡田。
灵泉渠水缓缓流进新划的稻田,水面泛着暗光。她蹲下检查水位,手指刚触到渠边泥地,戒指忽然一烫。
不是灼烧,是微颤,像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动,只缓缓抬头。
田埂尽头,野猪蹄印旁,有一道胶鞋印。鞋底裂口,纹路陌生。她顺着印子看去,一直延伸进黑松岭林子,方向正是旧窑洞。
她起身,借着巡渠的由头往洼地走。脚步轻,贴着草根。三处脚印藏在石后,鞋码一致,步距均匀,是训练过的走法。
回牛棚前,她绕去药圃。
药苗静静立着,忽地集体偏头,朝东。
她蹲下,指尖抚过黄精叶。叶片微颤,像被风吹,可今夜无风。
她回屋,吹灯,摸出戒指贴在耳边:“有同类接近?”
空间没响。
她转头看赵宝的床。孩子枕下的青石泛着潮气,热感持续指向东北。
第二天天没亮,王支书敲门。
“矿区昨夜停电,民兵加强巡逻。”他压低声音,“你那试验田,昨夜有人踩过。”
林岚点头:“我知道。”
她转身进屋,从罐底倒出一滴灵泉水,混进提来的井水桶。水清,无痕。
“三日后,”她说,“谁指甲泛青,谁就没喝这井水。”
王支书盯着她看了两秒,点头走了。
夜里,她把青石放在院角石槽上。石面持续发热,方向不变。
她站在门口,望着黑松岭。
林风穿过林梢,吹起她衣角。牛棚梁上,赵军做的小风车转了一夜,叶片拍打声像在计数。
她摸出戒指,山纹贴着掌心。
他们回来了。这次不是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