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台边的水桶翻了,浑浊的泥水流了一地。林岚一脚踩进水洼,弯腰把最后一个竹筒从空间取出,蜡封完好。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柴刀撬开盖子,清水倒进井口。
“这是干净的。”她说。
没人动。
赵丫抱着布娃娃往前蹭,小声说:“娘,丫丫渴。”
林岚点头,舀了一瓢递过去。孩子仰头喝完,抹了把嘴,把瓢递回井边:“奶奶也喝。”
张翠花站在人群后头,手攥着补丁衣角,没接。
知青蹲下摸了摸井壁,皱眉:“油膜还在,煤油味没散。”
林岚从怀里掏出另一只竹筒,拔开塞子,往井里倒了三滴。水波晃了晃,泛起一层微光,像晨露照在稻叶上。她伸手进去,捞出一捧水,喝了一口。
“毒素分解了。”她把瓢递向王支书,“能喝。”
王支书接过,一饮而尽,抹嘴:“真没味儿了!”
人群炸了。
“军嫂真有本事!”
“这水清亮,比供销社的汽水还干净!”
“往后喝水不愁了?”
林岚没笑,指着井台一角:“这井还得淘三天,今天只能限量取水。老人孩子优先,每户一桶。”
赵军举手:“娘,我记工分吗?”
“记。”她从空间摸出个小本子,翻到一页,“送水一趟,记两分。你送了六趟,十二分,够换半斤粮票。”
孩子眼睛亮了。
张翠花终于上前,拎起桶灌水。快满时,她手一抖,水洒出来。林岚没说话,接过桶帮她灌满。
“后山有暗河。”林岚对王支书说,“我带人去找新泉眼,顺道教些取水的法子。”
“我去!”赵建军抢着举手。
她看了他一眼:“行,带上铁锹和麻绳。”
队伍刚走一半,山道被塌方堵死。碎石堆得比人高,几根枯树横在上面,风吹得晃。
“这路不通了。”有人嘀咕,“回去吧。”
林岚没答,从腰间解下铜哨。这是从敌特营地带回来的,黑风一听就炸毛。她轻轻吹了一声。
林间传来低吼。
黑风从林子窜出,鼻子抽了抽,一爪子拍在石堆上。碎石滚落,露出下面潮湿的土层。
“看这断面。”林岚蹲下,手指划过岩层,“滑坡是昨晚的雨冲的,底下有水声。”
她回头:“编担架,用粗树枝和麻绳。当年在山里救人,就这么抬出来的。”
赵建军愣了:“你还救过人?”
“不止救过。”她站起身,“也埋过。”
众人动手,树枝咔咔响。赵军突然喊:“娘!这块板上有字!”
林岚接过木板,焦黑的痕迹刻着一串数字——740923。和她昨夜在岩洞刻下的编号只差一位。
她指尖一紧。
空间震动,记忆镜无声浮现:赵刚站在雪地里,肩上扛着个昏迷的男人,脚印一路延伸到林子深处。他左手戴着一枚戒指,山纹清晰。
画面一闪,没了。
“娘?”赵军晃她胳膊。
她回神,把木板塞进空间。转身对王支书:“这底下有暗河,挖两米就能见水。今天必须通上。”
“可工具不够……”
“用火烧。”她说,“烧热石头,浇冷水,石头自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