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能守夜。”她说。
“你守家。”林岚把罐子封好,“我要你保护弟弟妹妹。”
赵军咳了几声,小声说:“我可以搬东西。”
林岚看他一眼:“你站稳了再说。”
赵宝默默把铁丝一圈圈解开,理顺了码在墙边。赵丫抱着罐子,眼睛亮亮的:“娘,这个臭臭的,能赶走猪吗?”
“能。”她说,“比香的管用。”
中午,人陆续到了。王支书带了三个民兵,老李头也瘸着腿来了,还拉了个年轻后生。材料也凑齐了,堆在牛棚外。
林岚带着人去田埂,用炭条在地上划线。
“陷坑挖两米深,底铺削尖的竹签,上面盖草和浮土。”她指着图纸,“绊索要埋在土里,连着树上的捕网。最后一道是烟线,挂在木桩上,点着后烟往地里灌。”
有人问:“要是风反了呢?”
“那就得有人在上风口引。”她说,“我来。”
张翠花在远处站着,冷笑:“自己往险里跳,倒拉别人垫背。”
没人理她。
坑挖到一半,卡住了。底下是硬泥夹石层,铁锹刨不动。最后一个木桩怎么也钉不进去,晃晃悠悠立不住。
天快黑了,风向也开始乱。
林岚抹了把汗,对赵梅说:“你和赵军拉绳,绑在木桩上,用力拽。”
两个孩子立刻上手。赵梅咬着牙,小脸通红。赵军咳着,手却没松。赵宝一声不吭,把锤子递给她。
她抡起来,一锤一锤砸进土里。
“再拉!”
“咔”一声,木桩终于稳了。
她把驱兽烟包一个个挂上去,间隔五步一个,连成一线。点燃后,一股刺鼻的浓烟腾起,顺着风往玉米地里卷。
王支书带人守外围,手电筒亮着。林岚自己蹲在第一道陷坑后,匕首插在身侧,手指搭在戒指上。
她能感觉到身体发虚。那30%的体力像是被抽空了,四肢发沉,太阳穴一跳一跳。
可她不能闭眼。
远处,草丛开始晃。
不是风。
是踩踏。
一声低沉的鼻息传来,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蹄声闷响,由远及近。
她抬手,做了个下压手势。
所有人都趴下了。
草浪分开,一头黑影钻出来。
是昨天那头野猪。
肩上还带着伤,皮毛结着血痂,獠牙断了一根,眼睛通红。它停下,鼻子抽动,闻到了烟味,低吼一声,后退半步。
可后面的猪群推着它往前。
它踩上了第一道浮草。
“咔嚓”——
陷坑塌了。
尖竹刺进腿,野猪惨叫,挣扎着往上爬。第二头猪被绊索勾住,捕网从树上兜头罩下。
烟更浓了,呛得猪群乱撞。
可就在这时,那头领头的野猪猛地挣断了网绳,血糊糊的身子从坑里爬出来,獠牙冲着林岚的方向,低吼着,前蹄刨地。
它认出她了。
它冲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