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冲得快,林岚没时间多想。她往左一滚,肩膀撞进泥里,右手匕首顺势划出,刀刃贴着野猪后腿肌腱一挑。血喷出来,那畜生前冲的势头一歪,轰然跪倒,獠牙插进土里。
她撑着地想站起来,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胸口像被铁箍勒着,喘不上气。那30%的体力被抽走后,她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野猪嚎叫着挣扎,断了的獠牙卡在土里,硬生生扭断。它猛地抬头,红眼盯着林岚,喉咙里滚出低吼。
她从腰间抽出最后一个驱兽烟包,拇指搓开火柴,火光一闪,烟包点燃。她甩手扔过去,正砸在野猪鼻梁上。
浓烟腾起,刺鼻味冲进鼻腔。野猪暴跳,四蹄乱蹬,一头撞进陷坑边缘。王支书带着几个民兵冲上来,麻绳套住脖颈,七手八脚往下压。老李头咬着牙,把绳子绕在木桩上死死拽住。
林岚爬过去,匕首抵住野猪咽喉,声音压得低:“别杀它。”
“留着它命,才能镇住后面的。”
王支书抹了把汗,点头:“听你的。”
她喘着气,手撑在坑边,指节发白。戒指贴着皮肤,冰凉依旧,没再发烫。她知道任务还没结束——野猪群还在外头,没散。
草丛里窸窣作响,黑影晃动。七八头野猪围在外围,低吼着打转,不敢上前,也不肯退。
林岚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泥。她走到田埂高处,指着那头被绑住的野猪:“把它拖上去,绑在桩子上,让群猪看得见。”
王支书愣了下:“就这么晾着?”
“它带头,它们就看它。”她说,“它服了,它们就得退。”
几个人合力把野猪拖上高处,铁链缠住脖子,绑在加固的木桩上。野猪浑身是伤,脑袋低垂,鼻孔喷着粗气。
林岚爬上草堆,从兜里摸出一个小陶罐。她拧开盖子,倒出一点水,沾在布条上,走到野猪身边,擦它腿上的伤口。
血混着泥,水流下来,野猪抖了下,没动。
“这是山泉。”她抬高声音,让所有人都听见,“洗干净,让它活着回去。”
没人说话。村民盯着她,眼神从惊疑变成怔住。
她拍了拍野猪的背,声音轻:“回山里去,别再来。”
说完,她拔出匕首,一刀割断铁链。
野猪晃了晃,踉跄几步,转身往林子跑。刚进树影,忽然停住,低吼一声。后面的猪群骚动起来,跟着它,一头接一头,钻进黑松岭。
风停了。玉米地边上,只剩下一地蹄印和烧尽的烟灰。
王支书长出一口气:“真……真走了。”
老李头拄着拐,喃喃:“她连猪王都管得住?”
人群里有人嘀咕:“以前说她是克夫命,现在看,是镇宅的。”
林岚没听清,也不想听。她转身往牛棚走,脚步虚浮。赵梅立刻迎上来,扶住她胳膊。赵军咳嗽两声,小声说:“娘,你流汗了。”
她摸了把额头,手心湿的。体力透支的后劲上来了,眼前发黑,但她没停。
回到牛棚,她把匕首插回腰间,坐下喘气。赵丫抱着破布娃娃,蹭到她腿边:“娘,猪不来了?”
“不来了。”她说,“它们怕人。”
赵宝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半截铁丝。他抬头:“娘,我能守夜。”
她看了他一眼,点头:“明天再守。”
外面天光渐亮,村道上传来脚步声。王支书带着几个人来了,手里拎着麻布包。
“肉分好了。”他说,“按你定的规矩,谁出力,谁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