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布包,露出红白相间的猪肉,足足有二十多斤。
“你那份,是这口锅。”他指了指带来的铁锅,“村里没好锅,这个旧的,先用着。”
林岚站起来,接过锅,沉甸甸的。她点头:“谢了,记工分。”
王支书笑了:“你救的是全村的地,记什么工分。”
旁边老李头也挤上来,塞给赵梅一块肉:“你娘救了我腿,这块给你家。”
赵建军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肩上扛着一捆劈好的柴,放在门口,没说话,转身就走。
张翠花站在人群后头,簸箕抱在怀里,嘴唇动了动:“抢功劳,肉该归公家。”
林岚看都没看她,只对王支书说:“锅放灶上,肉先腌着。”
王支书冷了脸:“谁说归公家?林岚定的规矩,谁出力谁分肉,天经地义。她自己只要一口锅,给孩子炖汤。”
张翠花噎住,没再吭声。
林岚把锅架上灶台,舀水冲洗。赵梅蹲在旁边,把肉一块块摆进陶盆。赵军小声问:“能吃吗?”
“能。”她说,“劳动挣来的,吃得安心。”
她切了一块瘦肉,放进锅里,加水,撒盐。灶火燃起来,锅底发出滋滋声。油星冒上来,香味慢慢散开。
赵丫趴在灶边,眼睛亮亮的:“好香。”
林岚盛了四碗饭,每人一碗。她把最大一块肉夹进赵宝碗里:“这是你守木桩、递锤子挣来的。”
赵宝低头吃饭,没说话,吃得认真。
赵军小口小口嚼着,吃完抬头:“娘,我能再盛一碗吗?”
“能。”她说,“吃饱了,才有力气上学。”
赵梅吃完,把碗放好,站起身:“娘,以后我天天帮你。”
林岚抬头看她,瘦小的身子,头发扎得歪歪的,脸上还沾着灰。她笑了:“先长高。”
锅里的汤还在滚,油花浮在上面。她喝了一口,没吃肉,只喝了汤。
外面太阳升到头顶,村道上人来人往。有人路过牛棚,往里看一眼,低声说:“林岚家炖肉了。”
“该吃。”另一个人说,“她救了老李头,也救了咱的地。”
张翠花站在自家门口,听着,手里的簸箕慢慢放了下来。
林岚坐在灶边,看着四个孩子吃饭。赵丫吃得慢,小口小口,吃完把碗递给娘:“娘,丫丫吃饱了。”
她接过碗,摸了摸孩子的头。
戒指贴着皮肤,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铜面依旧黯淡,但那道模糊的山纹,似乎比昨天清晰了一点。
她不动声色,把左手缩进袖子里。
就在这时,赵宝忽然抬头:“娘,外面有人。”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
村道尽头,一个穿军装的人正朝这边走来。身形高大,肩宽背厚,左眉上一道浅疤,在阳光下格外清晰。